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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见温笑笑的消息,是在两个月后。
她跟我哥那段事件的本地新闻当时在网上挂了两天热搜,热度退了之后隔三差五还有人翻出来问:那个大魔法师后来去哪了?
温笑笑显然也看见了这些评论。
她不知道从哪弄了个二手手机,在出租屋里架起来,开了直播。
开播那天她穿上了那身新买的魔法袍,背景是一面发霉的墙。
她举着那根用胶带缠了三道还断了一截的魔法棒,对着镜头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的魔法体系。
讲到月光精华的时候她站起来转了个圈,魔法袍扫倒了床头的水杯,水洒了一被子,她没事人一样接着讲。
直播间人数最高的时候一百二十个人。
“大姐你是不是真没吃药?”
“有没有人给她家人打个电话?”
“笑死了大魔法师住城中村。”
“孩子还活着吗?”
零星有人真心实意地劝她:妹子,去医院看看吧,你这个情况真的要看医生。
温笑笑看见这条弹幕,脸刷地涨红了,举着魔法棒指着屏幕尖声诅咒对方全家。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黑了。
屏幕上弹出四个字:直播封禁。
她换了号又开,又被封。
再换,平台直接把她的设备封了。
账号页面变成灰色的“该用户因违规已被永久封禁”
。
后来她在城中村的出租屋住不下去了,跟人合租拼床。
不到半个月,室友在网上骂她,说她半夜在屋里转圈念咒,还在公共厕所里用拖把桶接自来水泡野草,弄得满地都是绿汁。
两个人对骂了三天三夜,最后闹到派出所调解室。
室友拍了她在派出所门口挥舞魔法棒的视频发到网上,又被截图转了上千条,评论区三个字——“又来了”
。
那段时间温笑笑这三个字已经成了本地网络上的一个梗。
有人说她是精神病院在逃,有人说她爸妈该出来把她领回去,还有人扒出了我哥的名字,把他快递站裁员的消息也挂了上去,标题写着“大魔法师前夫现状”
。
而我,在年底拿到了省级优秀护士的表彰,正式升任icu护士长。
通知下来的那天,同事们在科室给我搞了个小庆祝会,护士站台面上摆了蛋糕,上面的蜡烛亮堂堂的。
跨年那天晚上我值夜班,手机震了两下。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来,那头是我妈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哭过好几场了。
“萱萱,妈后悔了。
我跟你爸不该偏着你哥。”
“你哥现在不肯出去上班,天天躺家里抱着孩子的照片看,他腰不行了,腿也瘸了。
我们老两口这点退休金全搭在他身上,吃也吃不好,你爸降压药都快断了。
萱萱你回来看看我们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跨年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一朵接一朵,亮得刺眼。
“萱萱?你在听吗?”
我对着话筒,声音很轻:“很忙。
挂了。”
我把通话记录删干净,手机塞回白大褂口袋。
我拉了拉领口,推开门走出值班室,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从前的一切结束了,我的未来,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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