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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赶回府中的时候,就看见母亲远远便迎了上来,接过我手里的桃花枝。
“出去半日也不知道捎个信回来,娘担心坏了。”
我挽着她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上。
“娘,桃花开得真好。”
她愣了一下,笑着替我拂去发间落的花瓣。
“明年开得正好,娘陪你去看。”
府门从身后缓缓合上,映出两个相偎的身影。
槐树叶子绿了有黄,一晃又是半年。
母亲念叨着要给我寻一门亲事,父亲总是咳嗽一声岔开话题榜。
大哥写信回来,说年底便回京述职。
我把信读了又读,折好拿去窗边的妆匣放好,刚好听见院里的婆子正在谈闲话。
说后门外那条巷子里来了个打杂的小厮,人痩得跟竹竿似的,干起活来倒卖力。
她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可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听说他白日里在布庄搬货,夜里替人抄书换几个铜板。
只是入秋之后,像是患了什么病,整日咳个不停。
布庄的掌柜不忍心撵他,只让他少搬些重物,他还是搬。
这年的冬天格外冷,腊月里连下了三场大雪。
小年这天,我正想出门置办些年货,便听见门房的婆子正站在廊下跟人说话。
“巷尾那个听说今早没起来,布庄掌柜去敲门,怎么都敲不开,踹开门一看,人都凉了。”
“作孽哟,听说连床像样的棉被没有,就那样蜷在草席上,手里握着支玛瑙簪子,也不知给谁的。”
“可惜了,可惜可有人替他收尸?”
“掌柜的本想把他手里的簪子取下来换些银钱,好好葬了他,谁知怎么都拿不下来,只能凑了些银钱,卷了张席子,埋在城外义庄边上了。”
我拢了拢身上的袄子,有些唏嘘,他还是没熬过这个年。
雪落了一整夜,第二日,大哥终于从任上回来了。
一见面便揉着我头发说:“舒婉,能见到你真好。”
上元节那日,大哥说要带我出去看灯。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年大哥陪你,把这京城的花灯全看一遍。”
我笑着点头,挽上大哥的手臂。
满街的花灯,流光溢彩,一盏一盏挂满了长街两侧。
大哥走在前头,替我挡着挤过来的人群。
我指给他看那盏最大的走马灯,上面画着嫦娥奔月,烛火能在里头转,精致得很。
“小时候你总闹着要买这个,有一次爹不给你买,你蹲在铺子前哭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娘让丫鬟去给你买的。”
“我哪有?”
我嗔怒着锤了大哥一下。
“怎么没有,那盏灯在你房里最后挂了一年呢。”
街角的喧哗声忽然大起来,是一家青楼,门口挂着几盏粉色的小灯。
几个涂脂抹粉的女子站在门口揽客,我正要拉着大哥快步走过去,余光突然瞥见一个身影。
她蹲在青楼侧门的台阶下,穿着一件脏的看不见颜色的单衣,露出的手臂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一个龟公模样的人走出来,朝她身上踢了一脚。
“装什么死,滚进去给老子把夜香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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