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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的气氛和后院全然不同。
下人们来来回回地跑,端药的端药,煮水的煮水,没人敢抬头说话。
老将军的院子在正堂后面,门口站着四个亲兵。
顾衍之坐在廊下的台阶上。
他衣裳皱成一团,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整个人灰扑扑的。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赶我。
"
你父亲怎么样?"
"
箭头涂了毒。
右臂的肉烂了一半,大夫说保不住。
"
"
人呢?"
"
活着。
就是……"
他顿了一下。
"
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
对顾家父子来说,上不了战场,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
你不该出来。
"
我说:"
你应该这三天都没吃东西。
"
"
不饿。
"
"
可我让厨房熬了粥。
"
"
不用。
"
"
白粥,放了点盐,什么都没加。
齐管事端过来的。
你喝不喝?"
他转过头看我。
他的壳裂了。
不再是那个拒人千里的那个顾衍之。
是一个熬了两夜、父亲断臂、满门将倾的年轻人。
二十二岁。
他才二十二岁。
"
苏婉。
"
"
嗯。
"
"
你为什么不恨我?"
"
恨你什么?"
"
我给你写了死亡文书。
把你关在后院。
什么都不跟你讲。
"
我对着他,眼角弯了弯。
"
你给我买过荠菜馄饨。
"
他愣了一下。
"
你还在柜子里留了一盏兔子灯。
"
他不说话了。
他把帕子叠好搁在膝盖上。
"
给我端一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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