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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死人啦......” 喊声从院墙外头传进来。 陈实猛地睁开眼睛。 死人了? 死哪儿了? 医馆? 他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先冒出的竟是医馆门口那几张板凳、药柜、针灸包,还有一个荒诞的念头:医患矛盾的风,终究是吹到中医圈了。 不对。 头顶是黑黢黢的房梁,樑上掛著两串干辣椒,几穗老苞米。窗户纸被风吹得鼓一下,瘪一下,糊窗户的旧报纸哗啦啦响。 炕头还有点热,屋里儘是柴火味,还有被窝里捂出来的汗味。 他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 虽然手上有冻疮,但是没有老年斑,很年轻啊。 陈实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一会,攥了一下,又鬆开。 他回来了。 回到1983年1月,农历还在82年的腊月。 回到靠山屯。 也回到韩长贵被炸死的那天。 外头又有人喊:“老韩家那头!村边!快去叫队长!炸死人了。” “陈实,你姐夫被炸了,快点出来。” 韩长贵。 陈实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姐夫。把他姐陈秀兰拖进苦水里的人。 上辈子,也是这么个腊月天,韩长贵死在村边老南沟那边荒地口。 屯里说他半夜偷埋响儿,想崩野物,结果把自己崩了,当时人没死,回来后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把刚出生的儿子捂死了。 ( 后来村里又传开,说那片地早年留过雷管,谁碰谁倒霉。 村里一开始没往上报。 开春要分地、林缘地、荒甸子、自留山,哪块靠水,哪块背阴,家家都在心里盘算。 这时候闹出人命,再牵出偷埋响儿,旧雷管,公社要是下来查,谁家都怕沾一身泥。 可事儿最后还是捅出去了。 捅事的是田桂枝,村东头的寡妇。 韩长贵活著的时候,挣了钱不往家拿,倒常往她那屋钻。花布、红头巾没少给她买。 韩长贵死后,她半点好处没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