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商船缓缓驶离临安渡口。
江水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站在甲板上,江风吹散了连日来的沉郁。
身后,陆云迟被他的护卫死死按在渡口的栈桥上。
他手腕上的血还在流,染红了大片的木板。
他拼命挣扎,嘶哑的喊着我的名字。
“明姝!
你别走!
你回来!”
“我求求你,你看看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凄厉而绝望。
我没有回头。
少谷主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件披风。
“他的伤不致命,但心里的伤,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少谷主看着岸上那个崩溃的男人,语气平淡。
我拢了拢披风,看着江面上泛起的涟漪。
“那是他的事了。”
少谷主轻笑了一声。
“你这性子,倒是适合做我药王谷的传人。”
“你体内的毒虽然难解,但我谷中有一门秘法,或许能保你十年寿命。”
“只是过程痛苦异常,你可愿试?”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乌黑的手指。
“只要能活下去,多痛我都不怕。”
我曾经为了一个谎言,忍受了三年的剧痛。
如今,我要为了自己,再痛一次。
商船渐行渐远。
渡口上那个猩红的斑点,终于消失在视线尽头。
三年后。
江南城中下了一场大雪。
春风楼的生意依旧红火。
说书人拍着惊堂木,讲着江南首富陆大人的奇闻。
“要说这位陆大人,那可真是个痴情种。”
“三年前,他突然休了出身名门的结发妻子,将嫡长子送回了岳家。”
“不仅如此,他还遣散了满院的姬妾,一个人守着偌大的陆府。”
“听说啊,他是在等一个女人。”
“一个为了他试毒,最后死在北地的女人。”
台下的看客们唏嘘不已。
“那陆大人现在如何了?”
有人问。
说书人叹了口气。
“疯了呗。”
“听说他每天都在城南的一个破院子里,穿着粗布麻衣,对着空气说话。”
“手里还总是攥着一块带血的帕子,谁碰就跟谁拼命。”
客栈角落里。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
白皙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指环。
“掌柜的,结账。”
我放下一小块碎银,站起身。
少谷主在门外等我,手里撑着一把青竹伞。
“听够了?”
他问。
我笑了笑。
“本来也没什么好听的。”
我走进雪地里。
江南的雪很冷,但我的心是热的。
我叫明姝。
不再是谁的药人,也不再是谁的附庸。
我大步向前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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