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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奶娘薛琳琅彻夜未眠,又困又乏,绕了两个弯,晕晕乎乎间听见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 她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止步,抬头一看,晨光熹微,不远处的月洞门下站着一个男人。 来人身着月白色锦袍,头簪玉冠,负手而立,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眉眼深邃,薄唇微抿,一双凤眼正不咸不淡地看着她,“你是哪个院子的?” 薛琳琅不敢多看,飞快低头,认出了眼前这人是谁。 男人正是崔府大郎君崔晏清,任大理寺少卿,是府中乃至整个京城最厌恶女子的一个,房中从无女使伺候。 进府那天,管事妈妈曾远远指给她看过。 管事妈妈让她千万别靠近这位爷,若是不幸遇见了要绕道走,还千叮咛万嘱咐,东边三位郎君的院子千万不能去。 她当时只看了一眼,记住了崔晏清那身清冷如雪的气质,此刻那气质扑面而来,比远观时更压迫十倍。 薛琳琅垂下眼福了一礼,态度恭敬,声音平稳:“奴婢是新入府侍奉四郎君的奶娘,不慎走岔了路,惊扰大郎君,奴婢这便退下。” 她才进崔相府当奶娘不过几日,崔相府钟鸣鼎食,七进七出的院子,回廊九曲十八弯,还没仔细记清路。 四郎君崔怀瑾如今方两岁,昨夜突发高热,她守了一夜,趁着这会他睡下,本是想去厨房打盆水来给他擦身,不料却走岔了路,兜兜转转竟到了大郎君院外。 面前圆洞门内种着一片青竹,竹影婆娑间露出一角飞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墨香,一看就是文人雅士居住之所。 崔晏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也不知到底信没信她的话,抬腿欲走,声音冷若冰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自去领罚。” “若还有下次,逐出崔府,永不取用。” 此言一出,薛琳琅心头一哽,想替自己辩驳,旋即想到自己需要养活的一家人,咬牙忍下,默默攥紧了拳,福身应是,侧身让路。 他拂袖从她面前走过,竹叶沙沙响,晨风吹动他的衣袍,带起一阵很淡的气息,像是晒过太阳的旧书卷的味道,干燥、清冽、带着一点墨的苦涩。 薛琳琅屏住呼吸等他过去,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