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别再找我了。”
林鹿溪转身走向门口。
“鹿溪!”
江屿白在背后绝望地喊了一声。
林鹿溪推开门,冷风裹挟着雪花吹进来。
她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走进了维也纳漫天的风雪里,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江屿白坐在原位,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直到咖啡馆打烊,他才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站起来。
他把那个价值两克拉的钻戒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里。
连同他自以为是的六年,一起扔进了风雪里。
两个月后。
维也纳迎来了初春,多瑙河面上的冰开始融化。
中午休息时间,前台的外国妹子递给我一个来自国内的快递包裹。
“周,你的国际件。”
我签了字,拿着包裹回到工位。
这几个月,我彻底拉黑了国内的社交圈,除了几个必要的工作联系人,没人知道我在哪。
用美工刀划开胶带。
里面是一个很旧的铁盒。
打开铁盒,最上面躺着一份文件。
《解除同居关系及财产分割协议》。
下面已经签好了江屿白的名字。
力透纸背,字迹有些凌乱,像是手抖着写下的。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那套婚房的首付他全退给了我,另外还附加了一笔不菲的补偿金。
我把协议抽出来,放在一边。
铁盒下面,装的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我落在抽屉里的那支英雄钢笔,我用旧了的一个卡包,还有一张我外婆生前唯一的一张彩色单人照。
那天走的太急,这张照片不小心夹在了一本书里。
照片被重新过塑了,装在一个很精致的木质相框里。
在这些旧物最底下,压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我迟疑了一下,打开它。
里面躺着一个很漂亮的音乐盒,木雕的小王子和狐狸。
没有牌子,边缘有些粗糙,甚至还能看到打磨的痕迹。
盒底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鹿溪,对不起。
——江”
不是买的,是他自己做的。
我看着那个音乐盒。
没有钻戒的刺眼,没有金项链的俗气。
这是一件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任何“林小禾”
痕迹,纯粹只为了我而做的心意。
如果在七年前的那个地下室,他送给我这样一个东西,我一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我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音乐盒的转盘。
清脆的叮咚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曲子是《送别》。
我静静地听完了一曲。
心里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没有感动,也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终于被看见,但已经不需要了”
的复杂酸涩。
我把它放回那个旧铁盒里。
盖上盖子。
然后把铁盒塞进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深处。
我不会刻意扔掉它,但也永远不会再拿出来看一眼。
下班后,我独自去了河边的一家露天餐厅。
点了一份牛排,一杯红酒。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一对异国情侣在不远处拉着手风琴,气氛轻松而自由。
我端起红酒杯,和对面的空座位轻轻碰了一下。
不等了。
落地了。
翻篇了。
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
我拿起包,大步走向维也纳春天的晚风里。
明天,还有新的方案要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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