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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问初看着我，目光软下来。
“眠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记得吗？小时候你被人堵在巷口，是我冲上去把他们赶走的，回来鼻青脸肿的，你哭得比我还凶，用袖子给我擦鼻血。”
“初中你发烧三十九度，趴桌上硬撑了一下午，是我背你去的医院，你趴在我背上说胡话，说‘裴问初你别丢下我’。
我说不会的，我不会丢下你。”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学校离北医只有两站公交，以后我可以每天都来看你。”
“你下课晚了，我来接你。
你吃不惯食堂，我给你带饭。
你不敢做的解剖实验，我陪你。”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有一种近乎恳求的光。
我低头看着他握住我的手，慢慢抽出来。
“裴问初。”
我抬起头，语气平得毫无波澜。
“你凭什么以我的名义去报复江晚晚？”
他愣住了。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一切的起源，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你。”
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因为你的摇摆不定，因为你一边觉得我麻烦，一边又舍不得我那些好。
因为你从来不敢承认，你享受被两个人同时喜欢的感觉。”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你这种自私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为自己难过，为那个梦，为你的后悔，并不是为了别人。”
我深吸一口气。
“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对你避之不及吗？”
“我跳的那条河，河水太冰了。
我被乱流卷进去，往下坠，怎么也踩不到底。
水草缠住我的脚踝，鱼虾啃食我的皮肤，那种疼，直到死了还忘不掉。”
“我对自己发过誓，下辈子，不要再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了。”
“我要擦亮眼睛，不要再遇到像你这样的人。”
裴问初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好几次，他动了动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裴问初。
后来我听说。
江晚晚发现网暴自己的始作俑者是裴问初后，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捅了裴问初好几下。
裴问初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心跳已经停过一次。
后来，他成了植物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图书馆自习。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起来，越飘越高，高到几乎看不见。
我收回目光，翻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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