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后,陆礼淮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办公室。
律师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陆先生,这是林太太生前立下的遗嘱。”
律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陆礼淮面前。
陆礼淮看着文件上“林芷言
”
两个字,眼眶又红了。
“她什么时候立的遗嘱?”
“半年前。”
律师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回答。
“林太太在查出胃癌晚期后,就找到了我,办理了遗嘱公证。”
胃癌晚期?
陆礼淮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座椅上。
“你胡说什么?她怎么可能得癌症!”
“她明明那么健康,她还会跟我吵架,还会去花店搬花盆”
律师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陈旧的日记本。
“这是林太太让我转交给您的。”
陆礼淮颤抖着手,翻开了日记本。
扉页上,是我熟悉的清秀字迹。
“我快要死了,但我不打算告诉陆礼淮。”
“他太忙了,忙着缅怀方竹音,忙着照顾方晚晚,我不想用这种扫兴的事去打扰他。”
陆礼淮的眼泪终于决堤,大滴大滴地砸在纸页上。
他往后翻,每一页都记录着我发病时的痛苦。
“今天又吐血了,胃里像吞了刀片一样疼。”
“给他打电话想让他陪我去医院,他没接,陈特助说他在给方晚晚挑生日礼物。”
“算了吧,我自己打车去,反正也习惯了。”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其实这样也好,等我死了,他就不需要再为了‘体面’而偷偷摸摸地藏着我了。”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爱他想爱的人。”
陆礼淮捂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半年来,我再也没有跟他吵过架。
再也没有为了他晚归而发脾气。
原来我不是懂事了,我是在等死。
“林太太在遗嘱中写明,她名下所有的个人资产,全部捐给抑郁症研究基金。”
律师继续宣读着遗嘱。
“至于她的骨灰林太太特别交代,由沈清小姐带走,洒入大海。”
“绝不进陆家祖坟,也绝不留给您。”
陆礼淮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
“不行!
她是我的妻子,她的骨灰只能留在我身边!”
“我要把她葬在陆家最好的墓地,我要生生世世跟她在一起!”
“这恐怕由不得陆先生。”
沈清推开办公室的门,冷冷地走进来。
她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那是昨天刚从火葬场领出来的。
“瑶瑶活着的时候,你嫌她碍眼,把她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现在她死了,你想装深情了?晚了!”
沈清看着陆礼淮狼狈的样子,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深深的疲惫。
“陆礼淮,瑶瑶在日记里写了,她不怪你。”
“她只求死后,能离你远远的,干干净净地走。”
“把她还给我”
陆礼淮从椅子上跌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向沈清。
他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沈清脚下,试图去抢那个骨灰盒。
“求求你,沈清,把她还给我吧”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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