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妩封妃的消息传来时，明漪十四岁。

妃位。

比上一世早了一年。

因为没有人替她铺路，她反而逼出了更强的狠劲。

封妃那天，宫里来了一道口谕。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站在正堂里。

「沈妃娘娘问府上安好，特赐绸缎二十匹。

另问——侯府嫡女沈明漪今年十四，婚事可有着落？」

来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套路。

先问婚事，试探口风，然后就是赐婚。

上一世赐的是西南土司做妾。

「回公公的话，小女年幼，婚事未曾考虑。

」

太监笑容不变：「沈妃娘娘说了，侯府嫡女的婚事不能马虎，她这做姐姐的自然要帮着参详参详。

」

姐姐。

她管自己叫明漪的姐姐。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叫的。

然后这个「姐姐」把妹妹推上了一条死路。

「多谢娘娘挂念。

但小女婚事须由侯爷定夺，侯爷不在家，做不了主。

」

太监笑容淡了半分。

「夫人，侯爷在边关，这一来一回的娘娘怕是等不及。

」

「等不及也得等。

侯府嫡女的婚事，不是一道口谕能定的。

」

太监看了我一眼，收起笑意，行了礼走了。

他走后，明漪从后堂出来。

十四岁的她已经长成了清秀挺拔的少女，腰背笔直，眼神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

她没有问宫里来了什么消息。

她只说了一句：「娘，我去练骑射了，下午还有功课。

」

然后转身走了，步伐很稳。

她假装没听见。

但她加快了步伐。

当天夜里我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侯爷——「沈明妩过问明漪婚事，来者不善，请侯爷定夺。

」

一封给娘家——「替我打听西南总兵韩彪此人。

」

信送出去第三天，沈明序来了侯府。

他穿着官服，在正堂行了礼后开口。

「夫人，刑部最近在查一桩旧案，涉及军中采购的账目，有几笔款项与沈家旧年的军需供给有牵连。

」

我的手指微微一紧。

上一世就是这样开始的。

从一桩不起眼的旧案查起，一层层往上牵连，最后全扣在沈家头上。

他顿了一下。

「如果夫人手上有当年的凭证，不妨提前整理一下。

」

他要我把凭证交出来。

上一世我听了他的话，把所有军需凭证找出来给了他。

他拿到手之后原件销毁，替换上伪造的假证据。

我成了「毁灭证据」的帮凶。

「明序，你的好意我领了。

侯府的文档我自己保管着，不劳费心。

」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息，然后笑了一下，行礼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

我养了十几年的继子，正在一步步把刀架到我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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