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晴天……我的爱未眠……”
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的感觉是她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
……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我睁开眼,看到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江芝坐在病床边,眉头紧皱。
我看着她,尚未从甜蜜虚幻的梦境中抽离。
“你中暑晕倒了,好心人叫了救护车。”
江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记忆慢慢回笼,我撑着坐起来,避开她伸过来想扶的手:“谢谢,医药费我转你。”
江芝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不必,我不缺这点钱。”
病房里安静的压抑。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眼里总是带着一层淡淡的倦和不耐。
“江芝。”
我听见自己飘忽的声音,“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江芝眸光一沉,下意识想要摸烟,却突然想起这里是医院,又按了回去。
她看着我,目光里结了冰:“林书年,你已经不是十八岁了,别总活在过去,行吗?”
我怔看着江芝,看着这个我爱了十二年,却最终用最伤人的话捅向我的人。
“好,我不活了。”
我从病床上下来,赤脚菜在冰凉的地砖上,泪水在眼眶翻涌。
身后一片死寂。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时,已是深夜。
玄关的感应灯照亮一室冷清,江芝的拖鞋摆在鞋柜最下层。
这半年她很少回来,这里越来越像个临时落脚点。
离不离婚,似乎没什么区别。
我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看到备注时,我浑身一僵——是我快两年没联系过的父亲。
接听后,耳边传来他别扭客套的打招呼。
“阿年,还没睡呢。”
我问:“有事?”
“那什么,你弟弟马上要升高中了,你跟江芝说说,看能不能安排进市重点,她人脉广,这点事应该不难吧?”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母亲死后,父亲很快再婚生子,我从高中起就一个人生活。
这两年他音讯全无,现在他突然来电,竟是为了我那素未谋面的“弟弟”
。
我哑声开口:“爸,你就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吗?”
那头顿了一下,语气透着不耐烦:“你和江芝结婚了还能过的不好?别说有的没的,赶紧把事儿办了,你弟弟的前程要紧!”
字字句句,凉薄至极。
我顿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和江芝离婚了,你儿子的事我帮不了。”
“什么!”
父亲的声调陡然拔高,“你疯了!
?江芝这样的女人你说离就离?你一个男人又没钱又没能力,以后谁还会嫁给你——”
我挂断了电话,世界安静了。
我蜷缩成一团,将脸埋进掌心。
原来血脉相连的人都可以这样理所当然的索取,又这样轻易的抛弃。
那爱情呢?那所谓的“一辈子”
呢?
我昏沉睡去,梦里没有江芝,没有父亲,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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