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沓信件散落在地，其中几张甚至沾上了柳白川刚才吐出的鲜血。

柳白川颤抖着手捡起其中一封，刚看了两行，瞳孔便骤然紧缩，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瞬间从青紫转为死灰。

“有什么不可能的？”

萧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嘲弄。

“你这位冰清玉洁的红颜知己，在你进京赶考的这三年里，可没闲着。”

“这上面的每一封信，都是她与江南盐运使家那个纨绔公子的情书。”

“她骗了你的感情，拿了你的银子，转头就去讨好更有钱的金主。”

“要不是那个纨绔公子后来家道中落，你以为她会大老远跑到京城来找你这个穷书生？”

萧祁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点一点地将柳白川的自尊心全部剐碎。

周围的清流官员们彻底炸开了锅。

“天呐！

这女人竟是个水性杨花的娼妇！”

“柳大人为了这种女人，竟然敢顶撞长公主，还闹得身败名裂，简直是天下第一大蠢货！”

“什么不忘旧恩，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些曾经夸赞柳白川“品性高洁”

的人，此刻骂得比谁都难听。

这才是真实的人性。

柳白川呆滞地坐在地上，手里的信件散落一地。

他引以为傲的爱情。

他为了她不惜得罪皇权也要维护的“真爱”

。

原来不过是一场烂俗的骗局。

而真正救了他，供他读书，甚至将他推上状元之位的，竟然是被他弃之如敝履的长公主。

“啊——”

柳白川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扑向旁边的疏影。

他双手死死掐住疏影的脖子，双眼赤红，恨不得生吞了她。

“你这个贱人！

你竟然敢骗我！”

“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毁了我的一生！”

疏影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拼命地去掰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咯咯”

的声响。

刚才还如胶似漆、要死要活的苦命鸳鸯，此刻却像两条疯狗一样撕咬在一起。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够了。”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黑甲卫立刻上前，一脚将发疯的柳白川踹开。

柳白川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他抬头看向我，眼神里终于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悔恨与恐惧。

“殿下昭儿”

他挣扎着向我爬来，伸出血污的手想要抓我的裙角。

“是我瞎了眼是我被这贱人蒙蔽了心智”

“求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以后只对殿下一个人好，我立刻把这贱人发卖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这种可怜的姿态来唤醒我曾经对他的那一丝怜悯。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在失去一切后，他们才会想起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有多么珍贵。

萧祁眉头一拧，眼中杀机毕露，抬脚就要踩断他伸过来的手。

我却伸手拦住了萧祁。

我缓缓蹲下身，看着柳白川那张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白川，你以为本宫是什么？”

“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抹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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