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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陛下赐婚，是父亲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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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以为裴家是清流，裴砚之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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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父亲悔得肠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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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眶一热，强忍住没让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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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不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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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怪自己上一世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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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舟一怔："

上一世？"

我笑了笑，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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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回京之后，我想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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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舟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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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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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让我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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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道，"

他说，你这一胎若是男孩，便记在苏家名下，由父亲亲自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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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想另嫁，苏家替你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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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想嫁，苏家养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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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忍不住，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

回京第七日，我递了和离书。

不是去裴府递的，是直接递到了大理寺。

附上的，是裴砚之改军粮路线、私通沈家粮仓的账册副本。

裴砚之那日还被押在大理寺听审，听见我和离书送到的消息，当场吐了一口血。

来传话的小吏战战兢兢回报："

夫人，侯爷说侯爷说他要见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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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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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坐在苏府的暖阁里，手边一盏新茶冒着热气。

腹中胎儿安稳，已经七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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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话给他和离书上签字画押便是。

若不签，我便请陛下旨意，强行解除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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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他不仅是丢了官，还要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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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连滚带爬退下了。

第二日，和离书签回来了。

裴砚之的字一向极好，那一笔签名却歪歪斜斜，墨迹晕染，像是签的时候手在抖。

我看着那张和离书，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倒是青禾在旁边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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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一切，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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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开口说要带寡嫂母子同去边关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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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和离书折好，收进妆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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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去把那枚虎头令牌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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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我要进宫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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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那日，下了一场小雪。

陛下在御书房见的我。

我大着肚子，给陛下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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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苏舒晚，谢陛下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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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叹了口气，亲自扶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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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晚啊，朕对不住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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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朕一句话，把你许给了裴砚之，朕以为是成全一桩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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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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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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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眸，"

是臣女自己识人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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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这个人，"

陛下冷哼一声，"

朕已经看明白了。

一个连糟糠之妻都护不住的男人，担不起朕的西征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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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副帅之职，已经革了。

私通沈家、贪墨军粮一案，三日后开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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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律，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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