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这天，

老公喝多了，突然指着我感慨道：

“你命多好啊，每个月照顾孩子扫扫地，就能从我这拿三千。”

“整天在家待着，什么苦都没吃，真够轻松的。”

“看看人家女班长，事业做得风生水起，活得漂亮又体面。”

“我当初要是跟她在一起，现在根本不用过得这么窝囊。”

“真后悔，当初怎么就选了你。”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我脸上一阵发烫，只觉得难堪至极。

“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贬低我吗？”

他却满脸不耐，嘲讽说道：

“我说错了？你本来就比不上她。”

“你现在这么装，有本事别要我的钱啊！”

我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将手中的红酒全部泼了上去。

“你说你，命怎么就这么好？”

苍擎把酒杯重重磕在旋转圆桌上，

他伸出那根略显粗短的手指，隔着半个桌面点着我的鼻尖，像是在点评一件廉价的陈设。

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在我身上。

“每个月就在家带个孩子，扫扫地，就能从我这儿领三千块生活费。”

苍擎扯开领口，露出泛红的脖颈，自嘲地对着周围的老同学笑，

“诸位，你们评评理，这活儿是不是全天下最轻松的？“

“三千块钱请个保姆还得受气，请她，她还能跟我姓，多划算。”

几个相熟的男同学发出一阵尴尬的干笑，眼神在我那件洗得发白的棉麻长裙上转了一圈，又飞快地挪开。

我攥着筷子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苍擎，你喝多了。

回家再说。”

“回家说？回家说什么？说你那一手油烟味，还是说你那张皱巴巴的脸？”

苍擎越说越起劲，突然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温疏桐，

“看看人家温班长，当年我就说她有前途。

现在呢？那是温总，资产过亿，活得那叫一个漂亮，那叫一个体面。”

温疏桐没接话，慢条斯理地摇晃着红酒杯。

苍擎没察觉到气氛的凝固，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扶着椅背：

“我当初要是跟她在一起，现在根本不用过得这么窝囊。

“

“我后悔啊，当初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

“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贬低我吗？”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声音有些颤抖。

“贬低你？我说的是事实！”

苍擎冷笑一声，满脸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本来就比不上她。

看看你现在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我看着就倒胃口。

“

“你要是觉得委屈，行啊，你有本事别要我的钱啊！”

“离了我，你连这桌菜的一个盘子都买不起！”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死寂中只有苍擎粗重的喘息声。

我看着这张曾经发誓要护我一生的脸，此时在酒精和虚荣的催化下，变得如此油腻而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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