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了,市妇幼上午有门诊,我认识那里的主任,可以安排最好的医生……”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天早餐吃什么。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我呼吸一滞。
“我自己去。”
池砚舟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皱:
“你一个人不行,术后需要休息,还要观察——”
我打断他,抬起眼睛。
“你以为我答应去医院,是听了你的话,是吗?”
池砚舟沉默地看着我。
“我不是听你的话才不要这个孩子。”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生在一个他永远排在别人后面的家里。”
“我不想让他,将来也要一遍一遍地问,爸爸为什么总是先照顾别人,再来照顾我。”
池砚舟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直接拎起收拾好的小包,朝门口走。
池砚舟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棠棠,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就让我陪你吧……”
“你陪我去干什么呢?”
我回头看他,眼神空洞。
“陪我到医院,然后坐在手术室外面等我?”
“等我出来了,再给我一个拥抱,说辛苦了,你很勇敢?”
我笑了,笑得眼泪涌出来:
“池砚舟,我知道你是谈判专家,但我现在不是你的谈判对象,我不是曾经那个需要你安抚情绪的人质。”
我甩开他的手,拉开门。
“棠棠。”
池砚舟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留下,然后呢?”
“等温若舒下次发病,再来闹一次?等木木哭着说我不要弟弟妹妹?”
“等下次又有特殊情况,你又来跟我说,时机不合适,我们得为孩子负责?”
我摇摇头。
“池砚舟,我不是不信你爱我,我是信不过你的爱。”
我轻声说。
“你的爱太忙了,要分给太多人,太多事,轮到我的时候,只剩一点点,还要我体谅,要我懂事,要我别计较。”
“但我做不到。”
“我只想爱人一心一意,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
“既然你做不到,那我们就别强求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躺在手术室里,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但身体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从我生命里撕走。
再次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慢慢起身,走出手术区,我在等候椅上看到池砚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立刻站起身。
“怎么样?疼不疼?”
我绕过他,往外走:
“不疼。”
池砚舟身形一顿。
这么多年,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和他说疼。
他红着眼眶跟上来,走在我身侧,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停下脚步,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们离婚吧。”
我又说了一次,这次声音很平静,没有颤抖,没有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决定。
池砚舟脸色白了白:
“棠棠,我们回家再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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