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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林砚,今年二十九岁。 此刻我蜷缩在城中村出租屋最阴暗的角落。外套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线头一根根垂下来,像我这几年散架的人生。指尖冻得通红,蜷缩在袖管里,连挪一下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不是冬天的冷,是被人世间所有热气抛弃之后,从身体内部开始结冰的那种冷。 这间屋子不足十五平米。墙皮大片剥落卷曲,露出下面灰暗粗糙的青砖。墙角爬着厚厚的暗绿青苔,霉斑顺着墙缝肆意蔓延,密密麻麻,像是从墙壁内部长出来的尸斑。我伸手摸了一下那片霉斑,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湿冷黏腻,像摸到了死亡的皮肤。 民间阴阳师说过,屋生青苔霉斑,是阴煞入宅、阳气散尽的征兆。住在此处,日日受阴煞侵蚀,命格越来越轻,气运越来越薄。我以前不信这些。现在信了。因为我的气运确实已经薄到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风从破旧窗缝钻进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味,裹着刺骨的寒凉。吹得屋角那根旧电线吱呀作响,一下一下,像鬼在耳边低语。那声音我听了三年,从最初的毛骨悚然,到现在的麻木不仁。我甚至觉得,就算真有鬼,大概也会嫌弃我这满身的霉气。 我试着张嘴喊了一声。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有人吗?”没有人回答。这栋楼里住着十几户人家,可他们从来不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们隔着薄薄的墙壁各自活着,偶尔听见隔壁的电视声、小孩的哭声、夫妻的争吵声,却从不交谈。 地面永远潮乎乎的。水泥地上铺着的那层薄薄的地板革早就翘了边,踩上去黏腻冰冷,鞋底沾着挥之不去的霉腐气味。 雨天更糟,积水从翘起的缝隙里渗出来,漫过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着不知道从哪冲出来的碎纸屑。我在那水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像一具还没咽气的尸体。 我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那是我吗?那个曾经站在领奖台上、被老师当众表扬“林砚同学前途无量”的少年,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试着站起来。腿麻了,酸胀的感觉从脚底蹿到膝盖,像无数根细针在扎。我扶着墙,慢慢直起腰。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