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个月后。

幽州城头。

深秋的夜风带着草原特有的肃杀和寒意。

一轮残月挂在天边。

我的手脚筋在名医的调理下已经基本续好，能够正常行走，甚至能拉开普通的弓箭。

只是留下了隐疾。

每逢阴雨天，骨缝里便会像有蚂蚁啃噬般隐隐作痛。

但我不在乎。

我披着厚重的大氅，靠在城墙的垛口上，喝着烈酒。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夜刹穿着单薄的武士服，手里拿着一份从京城传来的密报，走到我身边。

“主上，京城有消息了。”

我抿了一口酒：“说。”

“楚怀仁在流放途中的牢里彻底疯了，前几天活活饿死了。”

夜刹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齐渊，他被长公主保下了一条命，但双手彻底废了。”

“昨日他孤身一人跑到幽州城外，跪在风沙里三天三夜，哭着求您给他个机会，说愿意给您当牛做马，倒夜香也行。”

我看着城外黑漆漆的荒野，沉默了片刻。

“打断他的双腿，扔进草原，杀他太便宜，我要他像条野狗一样，活着受罪。”

“诺！”

夜刹把密报塞进怀里，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主上，陛下有意封您为异姓王，赐九锡，只要您肯回京受封”

“回京？”

我轻笑一声，将坛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京城太脏，人心太臭，那牢笼一样的地方，不适合我。”

我指着远方。

夜色下，十万死囚营的火把连绵不绝，宛如地上的星河。

那是我的兵。

那是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城。

那才是我林瑜的天下！

“夜刹。”

我随手将空酒坛砸下城墙，听着那清脆的碎裂声，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无尽的张狂与豪情。

“末将在！”

夜刹猛地挺直脊背，眼底燃烧起狂热的光芒。

“传我将令！”

我转过身，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明日卯时，校场点兵！

通知兄弟们，把刀磨快点，把马喂饱点！”

“咱们去北蛮，把那群蛮子的王庭给老子打下来！”

“给兄弟们换个草肥水美的好地方，放马，喝酒！”

夜刹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激动得浑身发抖：

“诺！

！

！”

我独自一人站在城头。

月光洒在我依旧戴着半截玄铁面具的脸上。

总有一天，我会用敌人的血，把这几个字洗得干干净净。

我要让这天下人看看，什么叫将军之怒。

我要以北蛮王庭为碑，以十万铁骑为笔，让史书为我正名。

幽州林瑜。

生而为女，不输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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