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进顾府,死亡原因是"
病故于归宁途中"
。
文书的墨迹,比我们的婚书还新。
我攥着那张纸走出书房,迎面撞上正往里走的夫君。
他看见我手里的东西,神情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平静地说:"
你不该今日进书房的。
"
我问他:"
这是什么?"
他说:"
是你最好的结局。
"
我的手在抖。
"
顾衍之,你要杀我?"
他没答,只是伸手将书房的门从里面关上了。
我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廊柱。
他走过来,把那张纸从我手里抽走。
"
杀你做什么。
"
他把死亡文书折好,收进袖中。
"
我若要你死,何必娶你。
"
"
那这是什么意思?"
他站定在我面前,离我不到一尺
"
你已经死了,苏婉。
"
我没听懂。
他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顿住。
"
从今日起,不要出后院。
不要见外人。
不要给任何人写信。
"
"
你软禁我?"
"
我保你的命。
"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铜锁落下,声响很脆。
不是锁书房。
是锁院门。
我拍门拍了半盏茶的工夫,没人应。
手掌拍红了,木门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我蹲在门前,攥着自己发疼的手,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三个字。
你死了。
他不是威胁,不是恐吓。
他在陈述一个已经安排好了的结果。
翠屏从偏房跑过来。
她是我从苏家带来的丫鬟,十三岁跟了我,比我小两岁。
"
小姐,怎么了?"
"
你方才没听见?"
"
我在后头浆洗衣裳,出什么事了?"
我没说话。
死亡文书的事,跟她讲了也只是多一个人害怕。
"
没事。
"
"
可小姐你的脸色好差。
"
"
我说没事。
"
那一夜我没睡。
翠屏替我守着门,她蜷在门边打了几个盹,又醒。
半夜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
小姐,这顾府的下人都怪得很。
"
"
怎么了?"
"
我今天去厨房提热水,碰见一个老妈子。
她看见我就哭,拉着我的手说好孩子,苦了你家小姐了。
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又不吭声了,抹着眼泪走了。
"
苦了我?
我才嫁进来三天,四菜一汤,锦被绣枕,比苏家给我的好了十倍。
她凭什么说苦了我?
窗外的风很大,后院那棵老槐树被吹得乱响,枯枝头刮在窗纸上,沙沙沙的声音磨了一整夜。
我把那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咂摸。
你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
死因都写好了。
病故于归宁途中。
甚至是回娘家的路上死的。
多体面,多合情合理。
新嫁娘水土不服,归宁路上染了急症,没撑到家就咽了气。
谁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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