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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终审判决书比我预想的来的更快。
林建国: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
吴桂芳吴秀梅:除上述共犯罪名外,合并二十一年前的金融诈骗案追诉,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林浩、林萌:作为知情成年人参与包庇及协助伪造证据,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小赵:因协助报案、提供关键证人证词,不予追究任何责任。
判决生效后的第三天,他来找我,把那条红绳解下来在手里捏了很久。
我没让他说那些感谢的话,直接让周桦给他安排了明薇集团后勤部的岗位,月薪两万二。
他把母亲从老家接到了城里,住进了公司宿舍楼边上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
那家私人诊所被吊销了执照,涉案医师另案处理。
林浩和林萌的缓刑,是我没有追加的结果。
周桦问:“你在心软?”
我摇了摇头。
他们是被利用的棋子,但这不构成免罪的理由。
过去的十九年,那些记忆不是假的。
我不追加,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变成林建国那样的人。
二十年的母爱是我给的,不是他们值得的。
我拿回了该拿回的,剩下的交给法律。
回到那套房子,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地板上,明晃晃的。
我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八年。
做了十八年的饭,擦了十八年的地板,也在那张沙发上等了无数个深夜,等一个永远不会真心回家的人。
我站在玄关,手指悬在黑色的智能门锁上方。
打开门锁的管理后台。
屏幕亮起,库内指纹列表里只剩下一个名字吴桂芳。
我按下全部清除。
名字消失了,格式化完成。
然后,我把自己的右手食指按在了感应区上。
“滴,录入成功,设为唯一主人。”
一个人的指纹库,不再需要第二个人。
我从包里掏出钥匙,上面还挂着林萌小时候送我的串珠挂件,摘下来,捏在手里看了几秒钟。
我轻轻把它放在了鞋柜上。
转身走出大门,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发出咔哒一声。
我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房产中介吗?我有一套房子想挂出去。”
“对,全部清空,什么都不留。”
挂掉电话,我走进电梯。
电梯壁映出我的脸,瘦了很多,下颌线凌厉,但眼睛是亮的。
电梯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18,15,12,9,到了一楼,门叮的一声打开。
我迈出电梯,下意识扫了一眼大堂左侧的住户信箱。
二十三号信箱里塞着一封信,收件人是吴桂芳女士。
我走过去,把信抽出来,看了两秒。
然后平平整整的、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再撕成四块。
再撕成碎片。
纸屑从我指缝落入垃圾桶。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灰,推开大堂的玻璃门。
外面是明晃晃的太阳。
我迈出去,走进阳光里。
脚下的影子短而清晰,只有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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