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倒垃圾时,顾廷川正蹲在花坛边,用纸巾一点点擦拭着小青梅鞋尖上的泥点。
见我下楼,他立刻把纸巾揉成团扔掉。
“阿玥下雨没看路,踩了水坑,顺手帮个忙。”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没再质问他,他的洁癖哪儿去了?
只是把手里的垃圾袋扔进桶里。
“别擦了,她这双鞋是小羊皮的,沾水就废了,你带她去商场买双新的吧。”
顾廷川猛地站起身,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以往碰到这种事,我早就冲上去撕扯,把家里砸得稀烂。
直到三天前,我们的女儿高烧惊厥,我打几十个电话求他开车送我们去医院,他却为了陪怕打雷的白玥,挂断了我所有的求救电话。
等我抱着发绀的女儿跑到急诊,孩子已经断了气。
顾廷川拦住要走的我。
“苏岚,你阴阳怪气给谁看?”
我没有阴阳怪气。
只是那个会吃醋的我,已经跟着女儿一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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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反问:“我没有阴阳怪气,你不是一直都这么照顾她吗?”
我的语气没有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白玥急忙上前,扯住顾廷川的衣角,眼眶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廷川哥,是不是因为我……嫂子才生气的?都怪我,我不该麻烦你的。”
她这副自责又委屈的样子,成功点燃了顾廷川的怒火。
他猛地甩开我搭在臂弯的手,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
“你看你把阿玥吓的!”
他怒斥,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是无辜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冰锥,扎进我心里。
是啊,白玥是无辜的。
那我的女儿呢?
那个在雷雨夜高烧不退,最后在我怀里停止呼吸的孩子,她难道就不无辜吗?
我没有再去看他,也没有理会一旁抽泣的白玥。
我抽出被他甩开的手臂,默默后退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没有生气。”
我轻声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对,她需要你照顾。”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平静地上楼。
身后的顾廷川没有追上来。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歇斯底里地质问,或者哭闹不休。
可我没有。
这种彻底的平静,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让他烦躁不安,他想发作,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回到家中,冷清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那张巨大的全家福,刺眼地挂在墙上。
照片里的我们笑得灿烂,女儿被顾廷川高高举起,一家三口,曾经那么幸福。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的生活里多了一个白玥。
自她出现以后,家里总会多出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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