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一松手,她就会像上一世那样,从我生命里消失。
我是小娘所生。
沈府后院姬妾成群。
可爹爹只有两个女儿,我和嫡姐沈文莺。
小娘去得早,府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嫡庶兄弟从不拿我当回事。
嫡母虽不算刻薄,却也谈不上亲近。
只有我这位端庄温婉的嫡姐,从不因我的出身轻视我半分。
她是一等一的美人,柳眉杏眼,肤若凝脂。
性子也最为柔顺,连对下人都没红过脸。
府里上下都说,大姑娘是观音菩萨跟前的人。
谁娶了她,定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上一世,她为我而死。
因为愧疚,多少个深夜,我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全是她坠崖时回头望我的那一眼。
还好这一世,我终于能护着她了。
马车晃晃悠悠,很快回到沈府。
见到熟悉的家,我真正松了一口气。
轿子刚落地。
我迫不及待掀帘而出,想扶嫡姐下来。
谁知脚下一个踉跄,迎面撞上一人。
看清他那张让满城闺秀魂牵梦萦的脸,我呼吸一滞。
嫡姐的未婚夫,沈淮州。
论起和沈淮州的相识,那是在去年灯会。
彼时我刚及笄。
嫡姐说要带我去看花灯,我欢欢喜喜跟了去。
长街十里,火树银花。
满目所及,流光溢彩。
就在那座最大的灯楼前,我第一次见到了沈淮州。
他站在灯影里,一袭青衫如雾,长身玉立。
周遭人来人往。
可他仿佛自带清辉,将满街灯火都比了下去。
那张脸生得极好。
薄唇微扬时,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笑意。
像高岭之雪,可望而不可即。
嫡姐才思精巧,见灯谜便来了兴致。
沈淮州亦上前。
二人你一联我一对,竟从猜谜对到了诗词。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到最后,两人打了个平手。
沈淮州看着嫡姐的眼神,我至今记得。
那双眼里,尽是灼灼星光。
他那样一个清冷矜贵,面对嫡姐时,却罕见露了怯。
从那以后,他便对嫡姐情根深重,将她捧在心上。
今日送来一方澄泥砚,明日送来一支白玉簪,后日又有一幅前朝真迹。
嫡姐的字写得极好,他便搜罗各地名帖。
嫡姐爱梅,他便在城外别院种了满园的红梅。
桩桩件件,无一不是投其所好,用心到了极致。
而这些东西,最后大半都到了我手里。
「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
第一次,我捧着那支白玉簪,惊讶推辞。
嫡姐笑着替我簪上,柔声道。
「傻丫头,做姐姐的,自然要想着妹妹。
我屋里已经堆不下了,你生得好看,戴这支簪正合适。
」
我推不过,便收下了。
自此,衣裳、首饰、书册
沈淮州送给她什么好东西,她总记得分我一份。
我想。
有这样一个姐姐,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如今,我再次站在这张清冷俊逸的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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