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家那条件，3800万又不是拿不出来。

李建华给我倒酒：方总，喝酒喝酒。

别的不说，只要这事办好了，以后远山建设在区里，有什么项目，兄弟们都可以帮忙。

他的意思是，3800万不只是买一个入学名额，是买一整条关系网。

我端起酒杯，没喝。

许校长。

嗯？

当年你拍着我的肩膀说，母校能帮的一定帮。

那时候我穷得叮当响，你照样帮了。

那时候帮我，不要钱。

包间里的气氛变了。

许正和把酒杯放下来。

远山，你这话我听不懂。

3800万是捐赠，是你自己承诺的第三期款项。

跟悠悠上学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比我清楚。

我站起来。

今天的饭，我请。

但3800万的事，我还需要想想。

许正和的脸拉了下来。

周玉芬的笑也没了。

李建华端着酒杯，看了许正和一眼，没说话。

我拿起外套，走了。

走出包间的时候，听见身后周玉芬的声音。

许校长，这人什么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

门关上了，后面的话听不见了。

饭局之后第三天，许正和没有再联系我。

但事情开始了。

周一早上，老钱给我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方总，区里的税务来了。

说接到举报，要查我们去年那个润泽花园项目的账。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方总，润泽花园的账干干净净的，所有手续都齐全，但他们查起来少说要半个月。

半个月不要紧。

要紧的是，带队的那个科长，据说和培英的许校长是老关系。

我说：让他们查。

所有账本打开，要什么给什么。

明白。

可是方总，这摆明了是针对……

我知道。

先配合，其他的等我到公司再说。

挂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远处培英小学的方向。

远山楼的轮廓在晨光里很清楚，楼顶的远山楼三个铜字反着光。

手机又连着响了两下。

第一条是供应商老贺发来的。

方总，实在对不住，之前谈好的那批钢材，最近价格波动太大，厂里说暂时没法发货。

老贺跟我合作六年了，从来没断过货。

第二条是银行信贷部的张主任。

方总，您那笔短期贷款的审批出了点问题，上面要求补充材料。

您有空来一趟吧？

三件事，同一个早上。

到公司的时候，税务的人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

老钱在门口等我，脸色不好看。

查了两个小时了，连我们的办公用品采购记录都要看。

王科长在走廊等你，说要聊几句。

王科长站在消防通道，手里夹着烟。

四十多岁，有点胖，看见我点了下头。

方总，公务在身，不好意思。

有人实名举报，我们得走程序。

理解。

我说。

他弹了弹烟灰。

其实像方总这样做实业的，我们是尊敬的。

尤其是您还给母校捐了楼，这是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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