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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张老爷？！”
他腿一软，铁管咣当掉地，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老郑冷冷道：“王春来，县里来的长官亲眼看见你带人行凶，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春来腿一软，扑通跪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张老爷！
我冤枉啊！
我只是来问几句话，是他们林家先动的手——”
“三个人拿着三根铁管，半夜闯进人家家门，这叫问几句话？”
张老爷打断他，看了我一眼：“你就是林远山？”
“是。”
我撑起身子，血从后脑勺淌下来。
“伤怎么回事？”
“王富贵用铁管砸的。”
我指了指后脑。
“刚才您也看见了，他爹还举着铁管要砸我脑袋，他们家人是来杀人的。”
刘队长捡起地上带血的铁管，又看了看王富贵手上的血，点了点头。
王春来急了：“张老爷！
我跟老郑有仇，他这是公报私仇！”
“有没有仇，回去说。”
张老爷摆了摆手：“三个人，全带走。”
王春林，王富贵和王春来三人被保安队架起来，王春来怒喊：“老郑！
你串通小崽子陷害我！
我跟你没完！”
声音越来越远。
张老爷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看我头上的伤：“去包扎一下。”
他顿了一下：“你一个小孩，挺有胆识，提前让老郑在村口等着，算准了王春来会来？”
我没回答。
三天前，我。
“这是补偿，你家被烧的房子，县里拨了专款，开春就盖，木材乡公所出，砖瓦自己买，被抢的那二十斤煤，折了钱，也在里头。”
他把那信封递给我娘。
我娘连忙接了过去，连连感谢，激动得泪花都出来了。
郑主任顿了顿，又从兜里摸出几张粮票、油票和一张救济煤的领取单。
票子不大，油乎乎的，边角卷起来了。
“他们这些年贪的救济粮、救济煤，县里查清楚了，追缴回来的，按人头分，你家四口人，该得的在这儿，明天去乡公所领就行。”
我爹把票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老郑又把挎包摘下来，放在炕沿上。
“孩子都大了，照理说，早该上学了。”
他冲我笑笑：“上学的事，我跟刘老师说好了，明年开春，你妹直接去，不用考试，也不用交学费，县里的困难补助把她的学费免了。”
他指了指那个挎包：“这个书包是我家老大的，他用不着了，我给你妹拿来了，别看旧，结实，再用五年也坏不了。”
我妹从炕上爬过来，趴在炕沿上，伸手摸了摸那个书包。
摸了几下就缩到我娘身后，露出半张脸看老郑。
“谢谢郑主任。”
我娘笑着说。
妹妹见娘笑了，也跟着笑。
郑主任摆了摆手，又看了我一眼。
“远山，你头上的伤，明天去卫生院再检查检查吧，跟大夫说，记在乡公所账上。”
他站了一会儿，没什么说的了，转身往外走。
我跟了出去，把他送到院门口，深深鞠了一躬，什么也没有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院门关上。
外面的事，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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