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挡了一支毒箭,毁了这张脸。
赐婚三十年,他连看我一眼都觉恶心。
临终前他最后一句话——
"
来世我就死,也不娶你。
"
再睁眼,毒箭破空。
这次,我往旁边挪了三步。
霍珩,你的命,自己兜着。
---
沈酌觉得冷。
不是入骨的那种冷,是从心窝子里往外渗的凉意,一丝一缕地抽走她身上仅剩的温度。
她躺在那张熟悉的拔步床上,帷帐低垂,药味发苦。
床边跪着碧落,哭得浑身发颤,膝盖在冰冷的砖地上磨出一片暗红。
"
小姐……您撑住,大夫马上就来……"
沈酌想笑。
大夫?三十年了,这府里何曾正经请过一个大夫来看她?
她费力地转了转眼珠。
视线模糊,只看得见头顶帷帐上绣着的并蒂莲——那是她出嫁时亲手绣的,一针一线,满心欢喜。
如今颜色褪尽,丝线断裂,挂在那里像个笑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是他。
她认得这脚步声。
三十年了,她在这间屋子里听了三十年。
他每次路过,脚步都不会停顿。
偶尔停一下,也只是吩咐下人:"
把药送进去,别让她死了,丢侯府的脸。
"
但今日,脚步停了。
帷帐被人从外面掀开。
光刺进来。
沈酌下意识想抬手遮脸——三十年了,这个动作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她的脸不能见人。
那支毒箭毁掉的不只是她的皮相,更毁掉了她作为一个人,抬头看别人的资格。
可她已经抬不动手了。
"
侯爷。
"
碧落膝行上前,抓住那人的袍角,"
求您……求您叫个大夫来……小姐她不行了……"
霍珩站在床前,低头看她。
沈酌用尽全身力气去看他。
三十年了。
他老了。
鬓角有了白发,眉心的纹路很深。
但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样子,背脊笔直,下颌紧绷,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看她的眼神,和三十年前新婚夜一模一样。
嫌恶。
沈酌嘴唇翕动。
她想说什么?她想说"
我替你挡了那支箭"
,想说"
我守了你三十年"
,想说"
你能不能看看我"
。
可这些话她说了三十年,一句也没有用。
"
沈酌。
"
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念一个不相干之人的名字。
"
你费尽心机逼我娶你,满意了?"
沈酌的眼泪滑了下来。
费尽心机?
她想起那个夜晚。
月色如水,箭簇破空。
她什么都没想,扑过去挡在他身前。
毒箭入面,痛到失声。
鲜血糊住她的眼睛,她摸到自己脸上的箭杆,指尖发抖。
她倒在他怀里时,隐约看见他的脸——那上面写满了惊愕,但不是心疼,是"
你这蠢货在干什么"
的嫌弃。
后来陛下赐婚。
他在朝堂上当众跪请收回成命,磕得额头见血。
陛下大怒,拂袖而去。
他站起来,浑身发抖,回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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