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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则哭嚎着去抓主审官的裤腿,被衙役一脚踢开,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大堂外,百姓们欢呼雷动,烂菜叶和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向这对狗男女。
我捂住悦儿的眼睛,轻声说:“悦儿,别看。”
悦儿乖巧地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袖:“娘,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我站起身,牵着女儿的手,逆着人流向外走去。
这一场大戏,终于落幕了。
行刑那日,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刑场设在菜市口,白雪覆盖了地面,却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血腥。
我没有去现场。
我知道,那是顾景渊罪有应得的下场,我不愿再让那个肮脏的男人污了我的眼。
父亲从刑场回来时,带回了一身寒气。
“走了。”
父亲喝了一口热茶,叹息道,“临死前,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正在为悦儿缝制冬衣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穿针引线。
“喊我做什么?让他死得更痛苦些吗?”
父亲摇摇头:“他说他后悔了,他说如果当初没有鬼迷心窍,如今该是儿女双全,享尽齐人之福。”
“后悔?”
我冷笑一声,剪断了线头。
“鬼迷心窍的人,往往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才会后悔。
那不是悔悟,那是恐惧。”
若是这世上没有重生,我和悦儿早已化作枯骨,他又怎会后悔?
他只会搂着方氏,踩着我们的尸骨,享受他的荣华富贵。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罢了,人死灯灭。”
父亲放下茶盏,“鹿儿,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放下手中的针线,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父亲,我想带悦儿去江南。”
“江南好啊。”
父亲点头,“那边的庄子我已经让人打点好了。
远离京城的纷纷扰扰,对悦儿的成长也好。”
三日后,沈家的马车驶出了京城。
城门口,我掀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城池。
曾经,我以为这里是我的家,是我一生的归宿。
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荒唐的噩梦。
好在,梦醒了。
“娘,你看!
那是梅花吗?”
悦儿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只见官道旁的雪地里,一株红梅正傲雪凌霜,开得热烈而灿烂。
“是梅花。”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梅花香自苦寒来。
悦儿,以后我们的日子,也会像这梅花一样,越过越好。”
悦儿用力点头,红扑扑的小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生机:
“嗯!
我要和娘在一起,永远开心!”
马车吱呀吱呀地向前驶去,碾碎了地上的积雪,留下了两行深深的车辙。
身后,京城的繁华与喧嚣渐渐远去。
顾景渊,方氏,侯府这些名字,终将随着这场大雪,被彻底掩埋在岁月的尘埃里。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
这是自由的味道。
这一世,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
我是沈鹿,我是悦儿的母亲。
我有爱我的父母,有可爱的女儿,还有大好的余生。
前路漫漫,却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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