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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我推开门大摇大摆走出去。

陈大强一看见我，得意地冲太姥挤眉弄眼。

“刘桂香，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跟孙老哥走吧，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我斜眼看了他一眼，笑了。

“陈大强，你还记得上次被姐打掉两颗门牙的滋味吗？”

他脸一僵，下意识捂嘴。

我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顾清风给的那个纸包，抖开。

里头是一张盖着红章的诊断书。

“这是公社卫生所盖的章，白纸黑字写着。”

“刘桂香因过度劳累及家暴导致先兆流产，急需静养三个月！”

围观的街坊顿时炸了。

“家暴？陈大强你还打怀孕的媳妇？”

“造孽啊！

丫头片子才多大，咋又揣上一个。”

“孙瘸子你也缺德，娶个怀孕的填房，你儿子将来管谁叫爹？”

孙瘸子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抱着那个钱匣子往后退了一步。

太姥慌了，一把薅住陈大强袖子。

“儿啊，这这怎么办？”

我趁着这股势头，一脚蹬在院门口的石磨上。

“拜水拜神拜关公，别惹我这精神小疯疯！”

“告诉你们，我刘桂香是陈家三媒六聘娶进门的正房。”

“谁想把我卖了换钱，先过革委会那一关。”

“王干事答应帮我盖章了，明天就有工作组下来查你们家家暴的案子！”

围观的人群哗地一下散开一条道。

陈大强和太姥的脸瞬间就绿了。

王干事上次被我拿大道理压了一头，对我早就怀恨在心。

可他是个胆小鬼，最怕工作组下来查。

陈大强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我说不出话。

孙瘸子把那个钱匣子往陈大强怀里一塞。

“大强，这买卖不做了，五十块给你，我走了。”

说完，一瘸一拐跑得比兔子还快。

太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娶个媳妇娶了个祖宗！”

我冷眼看着这娘俩。

“听好了，从今天起，陈大强，你要是敢再动我一根头发。”

“我就去县里告你重婚拐卖加家暴，这三条罪摞一块儿，够你在大牢里蹲十年！”

陈大强攥紧了拳头，眼里恨意满满。

可硬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转身回屋，拿起那本物理课本。

距离高考还剩十六天。

我倚在炕头，翻开书页，耳边仿佛响起当年在道上摇花手的口号。

“姐们儿不怕天不怕地，就怕这书本看不齐。”

然而到了高考前一天晚上，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怪声。

我推开房门一看，整个人血液都凉了。

那十几本我视若珍宝的复习资料，被人浇了煤油，正在院子中央熊熊燃烧。

我冲出去就要扑火，春花她们恰好从土地庙那边赶过来。

“桂香姐！

这是”

大丫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那些书全是我们姐妹四个从顾清风、那儿借来、抄来、求来的。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

我蹲在灰烬前，手指扒拉着没烧完的纸片，指尖都在抖。

屋里炕上的小娃娃嗷嗷哭着。

陈大强从屋里晃悠出来，抄着手，得意地笑。

“刘桂香，你不是能耐嘛？明天你拿什么去考试？”

“我跟你说，明天你要是敢出门一步，老子就把这个丫头片子摔死在炕上。”

“你有本事就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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