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把手机对着她,音量开大点。”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哼唱起一首喀什本地的摇篮曲。
栀栀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似乎终于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唐珩洲眼眶通红的脸这才出现在屏幕里。
我抿了抿唇,“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星禾!”
他急切地叫住我,在我抬眸看过去时,他声音沙哑地喃喃道:“谢谢。”
“我不是为了你。”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阿依古丽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花茶,眼里满是担忧:“星禾姐”
“我没事。”
接下来的几天,我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在深夜里,唐珩洲会给我发来栀栀的情况。
“体温降到38度了,醒了会儿,喝了点粥。”
“今天精神好些了,问了一句妈妈什么时候来,我没敢回答。”
“出院了,在家休息。
她说想吃杏干。”
想吃杏干。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今年我妈做的最后一包杏干。
第二天,我把杏干和几张最近拍的照片一起寄了出去。
直到一周后的傍晚,阿依古丽突然在晚饭时分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星禾姐!”
她弯腰喘着气,“门口来了两个人!”
我抬起头,有点意外:“来客人了?咱们今天不是都住满了吗?”
“不是一般的客人!”
阿依古丽眨眨眼,“你最好自己去看。”
我心里莫名一跳,放下饭碗走了出去。
民宿古朴的木门外,夕阳的余晖拉长了两个影子。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站在门内,唐珩洲和栀栀站在门外。
我们中间不再隔着四千公里的航线,也没有隔着一方小小的屏幕。
栀栀哇地一声哭了,踉踉跄跄地朝着我扑了过来。
“妈妈!”
片刻后,栀栀止住了哭声,仰脸看着我:“妈妈爸爸也来了。”
我直起身,但没看唐珩洲:“先进来吧。”
“外面太冷,别又给孩子冻病了。”
栀栀吃饱后,窝在我身边的垫子上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妈妈,”
她强撑着眼皮问我,“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吗?”
“妈妈房间床小,你不许踢被子。”
“嗯!
我保证乖乖的!”
她立刻来了精神,蹭过来抱住我的胳膊。
回到房间,栀栀好奇地打量着一切,但眼里没有嫌弃。
“妈妈,你就住这里吗?”
“嗯。”
我找出干净的睡衣给她,“快去洗脸刷牙,水是温的。”
洗好后,她在被窝里睁着大眼睛望着我,忽然小声说:“妈妈,对不起。”
我一怔:“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以前说过不好的话。”
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我说不要变得和妈妈一样,说这里落后”
“我错了。”
她抬起眼,眼眶又有点红,“妈妈很好,这里也很好。”
“妈妈,”
她往我身边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爸爸说他是来道歉的。”
“他说他以前不懂”
不懂?
不懂什么呢。
我弄不清楚,但现在的我也不会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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