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在那之后的又过了几天,我正在家里做晚饭。
锅里正煮着面条,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没接。
五秒后又亮了,同一个号码。
我关了火,犹豫了一下,最后接了。
“程月。”
是顾辞。
他的声音和上一次不一样了,再也没有了那种傲气,也没有了那种焦躁。
“我只说一分钟,你听完了可以挂。”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把白若晴那件事处理干净了。”
我沉默了。
“我跟她说清楚了,让她以后不要再联系,也不要再来找你。
我知道她来找过你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他停了两秒。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知道了。”
“程月。”
“嗯。”
“你爷爷走的那天晚上我真的”
“你没有问题,你只是做了你的选择。”
锅里的面已经胀了,我关了火,把面捞进碗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之前你和爷爷电话的时候,有提过我们的婚事儿,你爷爷问过我怎么样,你说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了哭声。
“爷爷去世的那天,也问了这个问题。”
哭声停止了,他等着我说下去。
“我也说了好。”
随即,那边是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声。
“你替我撒了谎”
“你怕他走得不安心你在一个快死的老人面前替我圆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谎”
“我不配。”
他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我听到他用力捶打着地面。
“我不配你说的那个好字。
我连给他磕个头的资格都没有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
“时间到了,顾辞。”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我也不该被原谅!”
他加快了语速,生怕我下一秒就挂了电话。
“但我能不能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不打扰你、不联系你我只是知道你还活着、你好好的”
“顾辞。”
“嗯。”
“你知道爷爷给我留了什么吗?”
他没回答。
但我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给我留了三千二块,里面有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
有些已经皱的不行了。
他肺癌半年,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可是他却放弃了治疗,他怕拖累我,他只硬扛着等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电话那头又是一声闷响,比刚才更重。
然后是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程月,我该死!
我这辈子做过最畜生的事就是让你一个人扛了所有!”
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就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挂了。”
我轻声道。
“程月!
!”
“别再换号打了。”
我挂了电话。
把号码加进了黑名单。
面已经有些凉了。
我重新加热了一下,坐在窗边慢慢吃完。
窗外的月亮很圆。
爷爷以前说,月月这个名字就是他看着月亮起的。
“月亮多好啊,又亮又圆,照着所有人的路,自己不需要谁来照。”
我把碗洗了,把厨房擦干净。
然后打开手机,把顾辞最后这个号码的记录也删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他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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