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温柔耐心的语调像一把钝刀戳进心脏,来回搅动,翻出腐烂的伤口。
半年前,裴淮沥造谣我靠不正当关系获得任务名额,被其他战友指指点点时。
我也是这样委屈地看着她,求她给我澄清。
可她只留给我一句话。
“军营里别那么矫情天真,清者自清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
苦涩蔓延进伤口。
不得不承认,其实她的温情也并没有给我几分。
我麻木地推开门。
沈知意替他擦泪的手一顿,不悦地看着我。
“听说你对裴干事的提拔不满?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承认自己不如人很难吗?”
我愣了愣。
“我没……”
话未说完便被她打断。
“一千字检讨,下午全营大会公开致歉。”
一句没有被证实的质疑就要我检讨道歉。
显得那些实打实的军功和付出都像个笑话。
从前我还能安慰自己她是公私分明。
可得知我不过是她最廉价的“战功工具”
后,连辩驳的勇气都没了。
我压下酸涩,垂眸轻笑着。
“是,连长说得对。”
“我承认我技不如人,我致歉。”
我微微欠身,对着裴淮沥。
“裴干事,我错了,我不该质疑您的能力,不该抱有申诉提拔的妄念。”
他迟迟没有回应。
我正要抬头,被沈知意一把摁住腰背。
她靠在我耳边,声音很轻。
“我答应裴首长不让他受委屈,你委屈一下,装个样子吧。”
她按着我的腰往下弯了几分,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是,裴首长曾经在她晋升关键期帮过她,她报恩没错。
可我呢?
三年前边境突发山洪,她被困在观测塔上。
为了不让她被泥石流掩埋,我想也没想冲过去推开她。
掉落的钢架重击在腰部,落下终身难愈的旧伤。
那时她红着眼说我不要命。
在野战医院日日给我做康复按摩。
可现在,她按着我为她受伤的腰给欺负我的人道歉。
多么可笑的报恩。
短暂的十几秒好像一个世纪一样长。
再次抬头,腰好似断了似的直不起来。
裴淮沥惊呼一声,佯装关切地看着我。
“差点忘了,顾子辰哥当初为了救沈连长受了腰伤。
沈连长,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让战士寒心多不好?”
沈知意的手猛然松开,眼神晦暗不明。
“没……没别的事儿了,出去吧。”
我咬着牙,双唇发颤。
忍着撕裂般的疼痛支起脊背走了出去。
裴淮沥的话才是最扎心的。
做样子道歉明明有那么多种方式。
她却要选择唯一一个对我身体伤害最大的。
回到宿舍缓了很久,我才有力气将拟好的退役申请交给教导员。
关于提拔的事情,他也帮我尽力争取过,可沈知意的态度坚决,他也没办法扭转。
“你为部队贡献七年,立过三次三等功,沈连长心里其实是清楚的,你还年轻,再等等下一批提拔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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