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是个催债鬼。
嫡母偷偷昧下我亲娘的嫁妆,我半夜去敲锣要钱。
从此府里但凡进出半块铜板,都必须盖上我的私章。
父亲拿了大哥的压岁钱去买古砚。
我雇了一百个乞丐把他书房门堵得水泄不通。
打那以后,父亲每月的俸禄都乖乖上交到我手里。
嫡姐的未婚夫借了她十两银子迟迟不还。
我雇了说书先生去他家大门前广而告之。
结果他家丢尽脸面,婚事也随之告吹。
我的催债战绩传遍天下,从无败绩。
因此到了议亲的年纪,全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满城的王孙公子纷纷闭门谢客,生怕被我缠上。
谁知天降圣旨,竟直接将我许配给了当朝太子。
所有人都在等我被皇权治罪。
结果新婚第二日,我冲进金銮殿要债。
“父皇,太子昨晚欠我三次交粮没给。”
“这厮毫无契约精神定是想赖账,按规矩必须把东宫地契赔给我当抵押!
!
!”
皇上猛地一拍龙椅,朱砂笔滚落下来,砸在白玉阶上断成两截。
“放肆!
金銮殿上岂容你这般胡言乱语!”
我直挺挺跪在大殿中央,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按了红手印的宣纸,举过头顶。
“父皇明鉴。”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太子昨夜亲口承诺却未能履约,这便是违约。”
萧景翊站在一旁,额角青筋直跳。
“你这毒妇,昨夜孤不过随口一说,你竟真敢拿来金銮殿上说事!”
我转头看向他。
“随口一说?”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一言九鼎。
欠条上还有您的私印,怎能赖账。”
萧景翊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发抖。
“你这浑身铜臭味的商贾之女,孤能娶你已是天恩浩荡,你竟敢觊觎东宫地契!”
我把欠条举得更高了些。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讲究契约精神。”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礼部尚书颤巍巍站出来。
“荒唐!
太子妃怎可将闺房之事宣之于口,有辱斯文啊!”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
“斯文能当饭吃吗?”
“尚书大人上个月在春风楼欠的五十两酒钱,还没结清吧。”
礼部尚书满脸涨红,捂着胸口退回班列。
“你……你血口喷人!”
我从怀里掏出另一本羊皮小册子。
“要不要我对对账?初五点的是翠柳姑娘,初八点的是……”
皇上揉了揉眉心。
“够了。”
“来人,将太子妃带回东宫,禁足半月,罚俸一年。”
我猛地抬头。
“父皇,您这是包庇老赖!”
“我不仅没拿到粮,连本金都要被扣?”
两个御前侍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挣扎,高举着那张欠条。
“萧景翊!
你欠我的三次,我迟早连本带利收回来!”
萧景翊冷哼一声。
“孤倒要看看,你禁足的日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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