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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义学开了第三间。

收的多是被家中退婚、逼嫁、或无处可去的女子。

有个小姑娘初来时，

总低着头。

她说家里给她定了一门亲，

对方年纪比她父亲还大。

她逃出来，没地方去。

我让人给她端了一碗热粥。

她捧着碗，手一直抖。

我坐在她对面。

「先吃。

」

她抬头看我。

「夫人不问我以后怎么办吗？」

我说：「吃完再问。

」

她眼泪一下掉进碗里。

我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时偏院里也冷。

没有人给我端一碗热粥。

宫中再设宴时，

我以萧夫人的身份入席。

宫门外，萧家的车驾停在石阶下。

车帘上绣着我的徽记。

不是宁王府的纹样。

也不是旁人用剩下的冠带。

宫宴上，

曾经属于宁王的席位空着。

有人低声说，谢长辞久病，不再入宫。

也有人说，

王府如今冷清得厉害，连旧日下人都散了大半。

我没有回头看。

宴后，

萧见微陪我出宫。

夜风吹起车帘。

他问：

「冷吗？」

我摇头。

他还是将手炉递给我。

「拿着。

」

我接过。

手炉温热。

宫墙外的长街灯火连成一线。

马车缓缓往前。

路过宁王府旧街时，车轮碾过青石板。

那条路，我上一世走过无数次。

从满心期待走到遍体生寒。

这一世，马车没有停。

萧见微坐在我身侧，

低头翻着义学新送来的名册。

他指着其中一页。

「这个姑娘，字写得不错。

」

我凑过去看。

马车里灯影轻晃。

窗外有人叫卖糖炒栗子。

我忽然笑了。

萧见微抬眼。

「笑什么？」

我说：「想吃栗子。

」

他放下名册，

敲了敲车壁。

车夫停下。

萧见微下车去买。

我掀开车帘，

看见他站在摊前，

认真挑了一包热栗子。

堂堂御史中丞，袖口沾了一点炭灰。

回来时，他把栗子递给我。

「烫。

」

我接过，

指尖被暖意包住。

前方长街热闹。

身后王府寂寂。

我剥开一颗栗子，咬了一口。

很甜。

这一世，我没有做谁的遮羞布。

也没有再让谁戴走我的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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