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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相国寺。

我跪在佛前，亲手为瑞儿点了一盏长明灯。

法事做了整整一天。

绿芜陪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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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瑞少爷在天之灵，一定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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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抚着那盏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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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芜，你说瑞儿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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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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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护住他。

"

绿芜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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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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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少爷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他怎么会恨您！

"

"

他只会心疼您，等着您过得好好的"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盏灯。

灯火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孩子的眼睛。

回到沈府，已是深夜。

刚进府门，管家就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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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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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他老爷他在书房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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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被小厮发现得早，救下来了！

"

我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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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现在如何？"

"

昏迷着，请了大夫，说不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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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转身就要往自己院里走。

管家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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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您不去看看老爷？"

我停下脚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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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

"

看他演戏？"

管家愣住了。

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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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真想死，悬梁三尺，一脚蹬开凳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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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得着小厮去发现？"

"

用得着大夫来救？"

"

他是想用这一出，把柳氏的事甩到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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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背一个逼死夫君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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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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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我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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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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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想死，由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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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绳子给他备好，毒药给他备好，刀剑给他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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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的钱，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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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哆哆嗦嗦地应了。

我回到自己院里，三个孩子都睡了。

绿芜端来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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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歇着吧。

"

我点头，坐下来。

绿芜一边给我擦脸，一边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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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今天京城里都在传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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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您智斗毒妇，为子报仇，是个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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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也派人来过了，说您父亲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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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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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那个老顽固，能说出欣慰两个字，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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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芜也笑。

笑着笑着，又哭了。

"

夫人，瑞少爷在天上，肯定也欣慰。

"

我闭上眼，把头靠在椅背上。

瑞儿。

娘亲累了。

让娘亲歇一歇。

明天，娘亲再陪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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