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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孩子在次卧哭醒又睡,沈青玉鼾声渐起,手机还开着剧。
顾衍之躺在黑暗里,越想越烦,翻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不可避免地去想——
如果当初没有出轨,如果还和乔念念在一起,现在孩子大概已经三岁,会在客厅踩着小脚丫跑来叫“爸爸”
。
公司那些难啃的项目,会有她并肩分担;那些酒局和场面,她三言两语就能稳住;家里不会烟头遍地,也不会为了几份“人情工作”
焦头烂额。
后悔来得很迟,而且一点用也没有。
再次见到顾衍之,是三年后的一个行业酒会。
他带着沈青玉一同出席。
酒会还未正式入席,他便在人群里与几位公司负责人寒暄。
沈青玉站在一侧,频频插话,语气热络,可内容与话题完全不对路,惹得几位老总相视皱眉。
顾衍之面上挂不住,神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门口忽然起了小小的骚动。
我进场,几个老朋友快步迎上来寒暄。
三年没回国,他们问起近况,我一一微笑应付。
视线掠过人群,我与顾衍之短暂对上,礼貌点头,他怔了怔,像被什么卡住了。
我继续与众人交谈,能感觉到有些目光追随而来。
他却一时失神,看着我与沈青玉形成鲜明对照,脸色沉了下去。
沈青玉见他一直盯着我,极不舒服,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顾衍之吃痛,回过神来,不耐地瞥了她一眼,她也不退让,眼神里写着质问。
散场前,他终于找了个空档拦住我:“念念,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笑了下:“托你的福,过得挺好。”
他似是鼓起勇气:“对不起,我有些后悔”
我立刻打断:“顾先生不会以为,我会要一个被人用过的二手货吧?”
语气很平静,眼神却不留情。
他脸涨得通红,一时语塞。
我们刚说两句,沈青玉就快步过来,挡在中间:“乔小姐,该不会对我老公余情未了吧?”
我不与她纠缠,只道:“想多了。
你们俩很般配。”
说完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细碎争执声,是她在质问他是否想复合。
这些,与我都无关了。
后来他不知从哪儿弄到了我的联系方式,申请好友,我一直没同意。
朋友闲聊时提起他们的近况:沈青玉贪得无厌,逼他把名下房产统统过户到他们母子三人名下;顾家自然不答应,她便频频去公司闹,影响恶劣,顾衍之很快被董事会革职。
不久,两人离婚。
孩子由顾家抚养,顾老爷子亲自照顾。
沈青玉带着沈明朗回到从前的生活,一下从高处跌落,花销仍按旧习惯来,顾家给的补助很快花光。
她又去做保姆,奈何名声已臭——东家担心她“勾搭自家男人”
,多数拒绝聘用,她只好去做又脏又累的零工来糊口,日子过得愈发拮据。
顾衍之则失了公司,也失了顾家的信任,只能从头找工作,从基层做起。
而我,继续在自己的轨道上往前。
从离开他的那天起,人生只会越走越亮,不必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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