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退庭时,陈峰双膝跪在地上,大声哭喊。
“林夏,我知道错了,求你念在过去的夫妻情分上放我一马好不好?”
“我把房子都给你,你帮我找法官求求情吧!”
我拿起桌上的判决书,头也不回地走出法院大门。
陈峰随后被收监服刑。
贺警官后来告诉我,他偷懒不想踩缝纫机,学着赵桂花的样子装宝宝。
被同监室的光头狠狠教训了一顿,还被赶去刷马桶。
后来整个监区都知道了他的底细:帮亲妈绑自己老婆卖进大山,还打女人。
他成了全监狱最被瞧不起的人,连打饭时都没人愿意跟他站一排。
赵桂花的拐卖案也进入了最后审理阶段。
我作为受害者,和贺警官一起找陈峰签字。
“有份dna比对报告,跟你妈案子里一个受害人有关,你看看吧。”
陈峰接过纸,双手发抖,捂着脸哀嚎起来。
他隐约知道妈妈做过人贩子,但没想到她连亲女儿都不放过。
赵桂花拐卖大案终于尘埃落定。
她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贺警官给我发了探视日的视频,让我转告李念。
视频里,陈峰隔着玻璃对赵桂花破口大骂:
“你把我亲妹妹卖了是不是?”
“我妹妹就是李念说的丫丫吧,她才四岁,你把她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做媳妇!”
“她是你亲女儿啊?你怎么下得了手的!”
赵桂花翻了个白眼:
“当年你爸跑了,我一个人哪来的钱养你们。”
“何况小丫头片子就是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我卖了好歹能换口饭吃。”
“你吃的穿的上学用的,哪一样不是我卖人换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陈峰彻底崩塌了。
最爱的妈妈,害了他的妹妹。
他仰起头,张大嘴巴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我有个妹妹,我妈把我妹妹卖了换钱给我花!”
他疯狂用额头撞玻璃。
等警察拉开时,他已浑身瘫软,瞳孔涣散,嘴角挂着一条口水,喃喃自语道:
“宝宝要喝奶奶,要妈妈抱抱,宝宝好冷。”
贺警官后来告诉我,陈峰从探视室回去后就不对劲了。
整天蹲在墙角,抱着枕头喊妈妈,见谁都叫蜀黍。
狱警以为他又在装,送去狱医那检查了一遍。
结论是应激性精神障碍,货真价实的疯了。
从此,一监区多了一个每天追着狱警要糖吃的真宝宝。
半年过去了。
我穿着笔挺的制服,签完手里的文件,把笔帽扣好,起身关了电脑。
上午刚开完区里的打拐项目总结会,我作为新人代表上台发了言。
副局在会上公开表扬了我的扎实作风与工作能力。
这半年来,我全身心投入到基层为民服务中。
曾经的那些阴霾与伤痕,早已结痂脱落,随风飘散。
我拎起包往外走。
骑着电动车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念发来的消息:
“林姐,谢谢你把陈峰赔的钱,全捐给了反拐救助基金会。”
“我替丫丫谢谢你,她要是还活着,今年该十九了。”
我扬起唇笑了笑,双手敲下几个字回复过去。
“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向前看。”
前方的路,宽得很。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