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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最终签字，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上午。

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白色的墙，长条桌，两边各坐一个律师，我和林深坐在桌子两端。

房产按我出资比例归我，一百二十万借款加利息分三年还清，新公司的股份折现，他补偿我三十万。

林深坐在对面，脸色很难看，但没有再提异议。

签字的时候，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我：「念晴，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你签吧。

」

他低下头，在协议上签了字。

我接过来，在自己的名字那栏，落笔，签完。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七年，就这样结束了。

出了律师事务所，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眼睛有点发酸。

林深跟在我身后出来，站在台阶上叫我：「念晴。

」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哑，「我知道说这个没用，但我是真的对不起你。

」

「如果当初——」

「林深，」我打断他，「没有如果。

」

「你好好过吧。

」

我走下台阶，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关门。

车子启动，我没有回头看。

手机震了一下，是向西发来的消息。

「协议签了吗？」

「签了，」我回，「你呢？」

「我跟他说清楚了，公司的股份我退出，」她发来，「我不是一个好人，但我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

」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两个字：「挺好。

」

她发来一个笑脸，然后是一行字：「顾念晴，你是我见过最有底气的人。

」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道往后退。

其实哪有什么底气。

只是有些事，想清楚了就不难了。

我不是离不开林深。

我只是曾经以为，我们在一起，是因为彼此值得。

后来发现不是，那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我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住了三年，每一层楼道的灯在哪里，几点会自动亮，我都记得。

坐电梯上楼，推开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林深已经把他的东西搬走了，书架上空了几格，衣柜少了一半，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把钥匙。

我把钥匙拿起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放进抽屉里。

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茶，坐在窗边。

窗外的天很蓝，楼下有小孩在跑，笑声传上来，很远，很清脆。

我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备用」文件夹，长按，删除。

系统提示：「确认删除该文件夹及其中所有内容？」

我点了确认。

然后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

没有配图，就一行字：

【有些门关上了，才发现外面的风挺好的。

】

发出去，把手机扣在桌上，喝了口茶。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手背上，很舒服。

林深，你在朋友圈写，人生下半场，终于想清楚了要什么。

我也想清楚了。

我要的东西，从来都不复杂。

就是一个人，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在。

仅此而已。

你给不了，那就算了。

我的人生下半场，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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