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嘴间一片苦味，小腹处一阵坠痛。

萧既明握住我的手，温声道：“你有孕了。”

还未来得及惊讶，便听他再次开口：“大夫说你身子弱，没保住。”

我失了声，泪水无声流淌。

萧既明难得温柔地为我拭泪：“莫哭，我们还有宴儿。”

那时，我没有懂他的言外之意。

“阿荇怎么哭了？”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她是为我好，但我过得凄惨。

我不能怪她，只怪天意弄人。

我不断摇头：“长姐，我无才无貌，侯爷他瞧不上我的，何必到时候相看两厌。”

嫡姐轻笑着点我额头：“哪有这般说自己的。”

她叹口气：

“阿荇温婉贤淑，日子久了，侯爷会看到你的好。”

“相信阿姐，侯爷重情重义，是个好归宿。”

曾经，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一个孩子没了后，萧既明仿佛成了一个好夫君。

他开始小意温柔，缠绵时声声唤我“阿荇”

。

他不再抵触宴儿亲近我，会在我教导宴儿时含笑看着我们，仿若真正的一家三口。

宴儿小小年纪知礼懂事，课业也被夫子夸赞。

萧既明送了我一支玉兰花簪：“宴儿长成这般，是你的功劳。”

我以为苦尽甘来。

却忘了，玉兰是嫡姐的最爱，而他，从未在意过我喜欢什么。

这般变化，不过是愧疚使然。

他的情深义重，全部给了嫡姐，对我半点真心也无。

我退后，在嫡姐面前跪了下来。

“长姐，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唯独这件事……妹妹不愿。”

一片安静，唯有长姐轻咳的声音响起。

一声一声，听得我揪心。

“就算是姐姐求你，也不行吗？”

“宴儿还小，我如何放心把她交给旁人。”

“阿荇，姐姐只信得过你。”

我苦笑，在被萧既明冷落的那一年里，我连和离书都写好了。

我并不在乎荣华富贵。

可我终究放心不下宴儿。

他小小只，缩在我怀里，唤我娘亲，生怕我离开。

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又怎么舍得他担惊受怕。

一拖再拖，我最终死在这座牢笼里。

那年，我不过二十一。

这次，我不想重蹈覆辙，不想被恩情禁锢。

我沉默抗拒。

长姐叹息：“阿荇，你是不是有了意中人？”

我眼睛一亮，对啊，我可以有。

长姐知道，应当不会棒打鸳鸯。

正想应承，门口传来声音：“哦？谁有意中人？”

高大挺拔的身影进了房，是萧既明。

我不想与他对上，连忙低头起身退到一旁。

岂料腿麻了，我直接倒了下去。

萧既明拉住了我，四目相对，有一瞬间怔愣。

“夫君。”

萧既明回神，连忙推开我，我直觉脚踝生疼。

他来到嫡姐身前，意有所指道：“阿蘅，有些心思不纯的人，就别放在身边了。”

我紧了紧帕子，这是在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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