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这天,我正准备答试卷,突然看到了几行弹幕:
【女鹅你别考了!
你姐绑定了窃运系统,你考590分,她要偷你20!
】
【你认认真真考完,你姐708上清华,你连一本都上不了!
】
【信我!
她从在娘胎里就偷你的!
营养偷20,颜值偷20,连你妈的爱都偷20!
】
【交白卷!
鱼死网破!
大不了都别上大学!
!
】
弹幕刷得飞快,五颜六色的字在视野右上角疯狂跳动。
我没有抬头,没有皱眉,甚至没有加快呼吸。
笔尖稳得像钉子一样扎在答题卡上,一道选择题的答案被工工整整涂黑。
因为我在三天前就重生了。
上辈子,我看到过同样的弹幕。
一模一样的话,同样的五颜六色,同样的焦急疯狂。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揉揉眼睛继续答题。
成绩出来那天我哭了又笑了。
590分,比任何一次模考都高,能上个不错的一本,我以为自己超常发挥了。
我妈连看都没看我的成绩单。
她抱着乔云曦哭,说她考了708分,全省前五十,清华北大随便挑。
那天晚上我妈做了一桌子菜庆祝,乔云曦坐在主位上笑得温婉大方,举着饮料杯说“谢谢妈妈这么多年的培养”
,感动得一桌子亲戚眼眶都红了。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晴晴,你也别灰心,590分已经很不错了,妈说了,让你报省内的师范,离家近,以后当老师也挺好的。”
我妈在旁边点头:“对,云曦说得对,你就报那个吧,你姐要去北京了,家里总得有个人。”
总得有个人。
我是那个“总得有个人”
。
大学四年,乔云曦的光环越来越大。
清华的保研、斯坦福的暑研、顶级期刊的论文,我妈在亲戚群里转发的每一条消息都和她有关。
偶尔有人问起我,我妈就说“晴晴在省内读书呢,也挺好的”
,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敷衍。
毕业后乔云曦进了顶尖投行,年薪百万起步。
我考了三次研都没考上,最后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每个月工资刚够交房租。
我妈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乔云曦在北京付首付,说“你姐在大城市不容易,我们当父母的得支持”
。
我生病住院的时候她来看过我一次,坐了一个小时就走了,说云曦要出差,得赶回去帮她收拾行李。
我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站在医院走廊里哭不出来。
不是不想哭,是那种钝刀子割肉一样的疼持续了太多年,早就麻木了。
后来我得了抑郁症。
确诊那天我给我妈打电话,她说:“你就是想太多了,你姐压力比你大多了,她都没抑郁你抑郁什么?”
再后来的事我不想回忆太多。
总之我死了。
死之前我看见了很多东西,看见那些弹幕变成金色的字,一行一行在我眼前浮现,告诉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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