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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走的那晚,祁怀渊把奶奶留给祁家少奶奶的玉佩,挂在了温嘉妮脖子上。
我端着汤,站在主卧门口。
"
奶奶临走前说过,这是祁家少奶奶的玉。
从今天起,你就是。
"
温嘉妮笑得花枝乱颤。
"
那招福呢?毕竟陪你白手起家的人可是她。
"
"
她?"
祁怀渊头都没回,"
不过是一个收养的小哑巴。
"
我笑了。
我把那碗汤,倒在了主卧门口。
那一碗倒下去的瞬间,祁怀渊这辈子的福气,也跟着我走了。
十五天后,他跪在我下山时的那块石头前,对着空山,磕了一百零八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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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十年前跟祁怀渊下山的。
那年冬天,山里下了一整夜的雪。
我蹲在山涧边洗一块红布。
我从哪里来,我不记得;我多大,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在那座山里活了很久很久。
我听见有车从盘山公路上翻下来。
一声闷响。
是一辆黑色越野车,撞在了我洗红布的那块石头上。
车窗碎了,一个男人从车里滚出来,血流得很多,雪白了一片。
他二十岁。
我蹲过去。
他睁开眼,在我蓝棉袄的衣襟上,抓出了一道血印。
"
姑娘,带我回去。
"
我没回话。
我从山涧里捧水,给他擦了脸。
血擦不干净,我就把红布盖在他胸口上。
血就止住了。
天快亮的时候,山下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个穿黑大衣的老头。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很短的一下。
然后他冲我身后,深深鞠了一躬,不是冲我,是冲那座山。
他把祁怀渊抱上担架,蹲下来,看着我。
"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摇头。
我没有名字。
老头看着我衣襟上那道血印,声音抖了一下。
"
你跟我们回去吧。
"
那个穿黑大衣的老头,是祁氏集团的老董事长,是祁怀渊的爷爷。
他下山没多久就病了,第二年开春,去世前一夜,他把祁怀渊叫到病床边,递给他一枚羊脂玉佩。
"
怀渊,这是你奶奶留下的,是祁家正房少奶奶才能戴的。
"
祁怀渊点头。
老头喘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我,抬手指着我,只说出半句:"
招福是要保住的她在哪祁家就"
他没说完,就闭眼了。
祁怀渊跪在床边,哭得喘不上气,只听清了"
招福"
两个字。
他把这两个字当成了我的名字。
他不知道,他爷爷想说的整句,本是"
招福是要保住的,她在哪,祁家就在哪"
。
可他以为,那个山里捡来的小傻子,叫招福,养着就行。
那年我十六岁。
或者说,我看起来十六岁。
可我在那座山里究竟活了多少年,祁家上下,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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