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宫为皇帝抄写血经的第三年,宫门被人一脚踹开。
彼时,我早已十指见骨,
皇帝双目通红的握住我溃烂的手。
“长歌,你虽通敌致贵妃流产,但这三年血经已赎清了罪孽,朕会好好补偿你。”
若是从前,我定会哭喊着求皇上明察。
可这次我只是木然摇头:“贵妃怕是又在哭了,皇上快去陪她吧。”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贵妃丫鬟的叫嚣。
“皇上,娘娘哭个不停!”
“她说除非皇后跪爬过金殿,认认真真给她舔干净鞋底才能好,求您下旨!”
萧承渊面色一僵,却还是残忍地按住了我。
“娇娇受苦太多,你抄了三年经书,也不差这一次擦鞋。”
“朕答应你,明日就下旨放了你那个质子弟弟。”
冷宫里,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我这个和亲皇后,像狗一样爬去贵妃殿。
可我只是站直身子,把血经丢进火盆。
“不用了,再也不需要了。”
我那唯一的质子弟弟,昨夜就已经被侍卫活活打死在了天牢。
……
“你疯了是不是!”
萧承渊一把挥开火盆,攥住我的手腕,眉头紧锁。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可这是你抄了三年的血经,你就算要跟朕置气,也不该拿自己的心血撒气!”
我看着火盆里卷曲的纸片。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是我咬破指尖,和着眼泪写下的。
但我现在只觉得恶心。
“皇上说的对,”
我抽回手:“这经书,本就是废纸。”
萧承渊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平静,往日里我定会揪着他的衣袖,哭诉我的冤枉。
门外的宫女翠儿刻意抬高哭腔。
“皇上,贵妃娘娘又哭晕过去了,娘娘说了,若见不到废后跪在殿外,她今日便不活了!”
萧承渊脸上露出烦躁。
他重新握住我的肩膀,语气放缓,带着施恩的口吻。
“长歌,你听话。”
“娇娇当年因为你失去了一个成型的男胎,她心里有怨是正常的。”
“你身为一国之母,就当是体恤她,只要你今日去低个头,朕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明日一早,朕亲自去天牢把你弟弟接出来,封他做御前侍卫,可好?”
他以为抛出这个筹码,我就会和过去三年一样,感恩戴德的跪下谢恩。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只有算计权衡,半分疼惜都没有。
“好,”
我点点头。
萧承渊的眼中划过满意的笑意。
他脱下大氅,不由分说的裹在我身上。
“朕就知道,长歌最识大体。”
“外头雪大,别冻着。”
他顺手从腰间解下暖手炉,塞进我的掌心。
“拿着,暖暖手。”
我没有拒绝。
滚烫的铜壁贴着我溃烂的十指,烫的皮肉发出细微的焦味。
剧痛顺着指尖钻进心里,我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三年,我连血都快流干了,这点痛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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