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死了。

就快要死在为摄政王楚卿去求药的归途。

泥石流将整个求药队伍卷入山谷，我死死抱着装着‘神仙草’的盒子，脑中响起楚卿的声音。

——“就算你死了，也要救回她。”

大雨倾盆砸下，我拖着毫无知觉的下半身往前爬去，鲜红的血液浸透我身下的泥土。

十指指尖血肉模糊，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血印。

这是宁婉的救命药，我必须要把药送回去……

宁婉不能死。

她死了王爷会伤心的。

而且……而且他答应过我，只要把药带回去，就会带我去看逍遥海边的天光。

我又拼命往前爬动了一步，可我以为的一步，实际就像没有动过一般。

任谁都看得出，我快死了。

突然前方传来不急不缓地脚步声。

我昏沉的意识突然惊醒！

在这摧枯拉朽般的泥石流后，怎会有人？

被血液覆盖的视线中，突兀出现了一双洁白的靴子，在脏乱泥土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艰难抬眸，只见一男子面容冷淡，银发如雪。

我见过他——传说中的仙人言珩。

我翻过三座雪山，正是为了从他手中取得仙药。

他能帮我！

我心中燃起希望，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伸出满是血污的手奋力抓住言珩的衣摆，如杜鹃啼血般哀求：“求您，帮我把药送回去……”

言珩附身看着我，语气平淡而又冷漠：“我告诉过你，想要什么就得失去什么，你想要神仙草，代价就是你的命。”

全身的剧痛让我只隐约听清他的话，可我也明白，眼前人在拒绝我。

我眼角渗出泪来，绝望的呢喃：“求求您……我愿意……付出一切……”

言珩看着我的惨状。

第一次，见到有人惨成这样都不放弃，倒是让他觉得事情突然没那么无聊了。

他想了想，饶有兴趣的开口：“此世你为奴为婢，一生惨淡，没有什么可以和我交换的，但是你的下一世，富贵荣宠，享之不尽。”

言珩轻笑：“我若让你送这一趟，你将永无来世，只能作为孤魂野鬼，留在我身边生生世世做奴婢，你可愿意？”

我一怔，冰冷的雨打在我脸上，冲去我眼前血色，熟悉的寒冷窜上心头。

我好像就是在这样的寒冷中长大的，从小生活在冰冷的柴房，洗衣服的水是冷的，弟弟喝剩下的粥也是冷的。

也是在一个同样寒冷的冬天，父亲将我带到王府前，在我背后轻轻一推，我就从家里的赔钱货变成了王府里最低贱的女婢。

只卖了一吊钱。

我还记得那天是除夕夜，家家户户点燃烛光，庆祝团圆。

唯独八岁的我穿着单衣，赤脚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那时楚卿缓缓走到我面前，将他的狐裘披在我的身上，上好的绒毛裹了我一身，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温暖。

他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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