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小姐翻了个白眼。

“玥姐，他越来越会演了。”

萧芷玥扯过纸巾递给苏洛尘，冷眼看我。

“别拿亲人开这种玩笑，这不像你。”

我从贴身内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

死亡证明的一角早被雪水泡软了。

萧芷玥轻蔑地扫了一眼，嗤笑着把纸丢回我怀里。

“江云舟，你现在撒谎的本事真是长进了。”

“不就是昨天洛尘腿又疼了，我为了让他解气，故意没把那笔钱打给你吗？”

“才一天而已，我不信你妹妹就这么死了。”

我呆呆看着她。

喉咙里像堵着一团带血的棉花。

是啊。

一天而已。

可就是那一天，小蕊疼得在病床上缩成一团。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为了凑医药费，我一边哭一边在医院挨个给人磕头。

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可偏偏被小蕊看到了。

那个从小最舍不得哥哥向别人低头的妹妹，受不了哥哥像狗一样求人。

她趁护士换药的空隙，拖着狼狈不堪的身子，从医院楼顶跳了下去。

现在，萧芷玥用施舍的目光看着我。

“行了，对你的惩罚到此为止。”

“等下了雪山，我会立刻安排你妹妹去国外治病。”

我嘴角咧开，脸上扯出一抹笑。

“不必了，早就没这个必要了。”

萧芷玥脸色一沉。

“云舟，别闹脾气了。”

“雪山上太冷，洛尘衣服不够，把你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给他垫垫脚。”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冲锋衣。

这是小蕊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的钱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她说雪山风大，哥哥穿上就不会冷了。

可她已经不在了。

这衣服护不住我，更护不住她。

与其让它跟着我沾满污泥，不如拿去换个了断。

我直接拉开冲锋衣的拉链。

周围又开始起哄。

“快看快看，来了来了，我接着加注！”

刺骨的冷风灌进里衣。

我走到轮椅前，把衣服整齐叠好，放在苏洛尘脚下。

“这是我妹妹买给我的，你小心点，别弄脏了。”

这圈里没几个人知道。

当年苏洛尘刚挤进京圈，连件像样外套都没有，是我顶着压力把他带进萧芷玥的圈子。

他出身微寒被人嘲笑，是我一次次护着他。

可后来他成了众星捧月的苏少爷。

我却成了他嘴里害他残疾的罪人。

萧芷玥冷冰冰盯着我。

我后退一步，冲锋衣口袋里掉出一张小票。

小票飘在雪地上，翻了个面，露出背后的字。

“哥，高原上风大，你多穿点，别老是逞强说自己不冷。”

我弯腰去捡。

苏洛尘突然往后缩了缩脚。

装作被我吓坏的样子。

萧芷玥挡在他身前，一把掐住我的手腕。

“江云舟，你想干什么？”

“你已经害过洛尘一次了，难不成还想当着我的面再对他动手？”

我看着那只手。

“松开，我要捡的，是我妹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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