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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将我安置在行宫养伤,太医们轮班伺候。
第三天春桃回来了。
她跪在行宫门口浑身是泥,双脚满是血泡裂口,甚至连鞋都不见了。
她从江南跑到最近的官驿跑了六个时辰,生生跑坏了两双鞋。
“奴婢奴婢把信物送到了”
她说完就昏了过去。
我让太医救她又命人取来纸笔。
写了一道懿旨。
赐春桃五品县君诰命,赏赐良田百亩与宅邸一座,并享终身俸禄。
皇帝推门进来,太监端着的托盘上摆了一碗药。
他接过碗吹凉后递到我嘴边。
“母后,该喝药了。”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苦的皱眉。
他立刻递上一颗蜜饯。
“江南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皇帝在我脚边坐下垂首禀报。
“林震在任二十一年,打通了整个江南官场,六府通判皆与其同流合污。”
“查抄的账本牵扯了七十三名官员,儿臣已全部拿下。”
“怎么处置的?”
“已分别按罪处置。”
“六府粮仓已清点,用赃银补足短缺,明日便开仓放粮。”
我点了点头。
“新官派了吗?”
“从京城翰林院调了六名寒门出身的官员过来。”
“盯紧了,三年一考。
再出一个林震,你自己上折子给哀家请罪。”
“是。”
他伸手抱住我的膝盖。
“母后。”
“嗯?”
“别再走了。”
他声音发闷。
“你走了之后满朝文武都说儿臣残暴。
可儿臣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儿臣只在乎母后在不在。”
“母后要是再走,儿臣就”
他抬起头眼睛又红了。
“儿臣就把天下所有的路都封了,一条都不给你留。”
我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直接泼在他靴子上。
“说的什么昏话。”
“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哀家走不走,轮不到你拿天下人要挟。”
他被泼了茶水不躲不恼只是低头。
“是。”
“再说这种混账话,哀家就再扇你。”
“是。”
他乖顺的松了手,规矩的坐回矮凳上。
“那母后答应儿臣,回京城好不好?”
我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是江南烟雨。
我在这里住了三年。
“回。”
我开了口。
皇帝抬起头。
“普通人的日子以后再过也不迟。”
“哀家还有些事情要做。”
门外传来太监跑过来的声音。
“启禀太后娘娘,前方来报。
沈青云今晨卯时受刑时已死。”
“这么不经受,废物。”
皇帝道。
“知府之女林婉儿,在押解途中趁看守不备一头撞死在了囚车的木栅栏上,死前喊了一句话。”
“喊的什么?”
“她喊的是,沈青云你等着,下辈子做鬼也要找你索命。”
行宫里一片安静,我看着烛火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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