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他愣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来，一把抱住我。

“真的？”

“真的。”

他抱着我，很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我，低头看着我的肚子。

“多久了？”

“一个多月。”

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可以摸吗？”

我笑了，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肚子上。

他轻轻地摸着，脸上的表情像个小孩子。

他没说话，只是又抱住了我。

整个孕期，陈屿一次都没缺席过。

每次产检他都陪着，挂号、缴费、排队，全是他来。

我坐在椅子上等，他跑前跑后，一会儿给我倒水，一会儿问我饿不饿。

b超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

“这是头，这是手，这是脚。”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小东西。

他看得很认真，医生说什么他都点头。

出来之后，他一直笑。

“看到了吗？那么小。”

“看到了。”

“手和脚都看到了。”

“嗯。”

“真神奇。”

他握住我的手。

“桑晚，谢谢你。”

我看着他。

他的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我靠在他肩上。

“傻不傻。”

生孩子那天，陈屿全程陪着。

我疼得死去活来，他一直握着我的手。

“深呼吸，深呼吸，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很稳，手也很稳。

可我看见他眼眶红了。

进产房之前，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说：“别怕，我等你。”

我点点头。

孩子生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没力气了。

迷迷糊糊中，听见医生说话，听见护士说话，听见婴儿的哭声。

然后陈屿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他满脸都是汗，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桑晚，是个女儿。”

“女儿？”

“嗯，女儿。”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女儿叫陈念。

念念。

陈屿起的名字，说希望她以后念念不忘的，都是好事。

念念出生后，陈屿变得更忙了。

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带孩子。

换尿布、冲奶粉、哄睡觉，他什么都干。

有时候我夜里醒过来，看见他抱着念念在屋里走来走去，轻轻地哼着歌。

念念趴在他肩上，睡得很香。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想起那些一个人去产检的日子，想起手术台上的灯光，想起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久到想起来的时候，心里不会再疼。

只是偶尔还会有一点点的难过。

为那个孩子难过。

陈屿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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