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来一直攥着。
裴昭把玉扣握在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谁下去验?”
管家忙道:“侯爷,孩子都成白骨了,何必再惊扰……”
人群里,一个灰衣小厮忽然开口。
“我能验。”
众人看过去。
那小厮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竟还是女子。
“侯爷若不嫌晦气,我在义庄做过事。”
裴老夫人立刻厉声道:“哪里来的下贱东西,也敢碰裴家的骨肉?”
小厮不卑不亢。
“老夫人方才说她只是丫头片子,怎么这会儿又成裴家骨肉了?”
裴老夫人脸色铁青。
裴昭看着小厮。
“你叫什么?”
“阿鸢。”
我看着她,忽然怔住。
阿鸢。
三年前我在城外施粥,救过一个快被卖进暗娼馆的姑娘。
她当时攥着我的裙角说:“夫人,我会报恩。”
原来她还活着。
阿鸢跪在若若骨前,动作很轻。
片刻后,她抬头。
“孩子不是失足落井。”
裴昭喉结滚动。
“说。”
阿鸢指着后脑。
“这里有按压伤。”
“落井的人会挣扎,会碰撞,伤口杂乱。”
“可小小姐后脑这一处,是被人按着往下撞,再按进水里。”
柳含烟低低惊呼:“不可能。”
阿鸢看她一眼。
“柳姑娘怎么知道不可能?”
柳含烟咬住唇。
“我只是觉得,谁能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裴老夫人忽然提高声音。
“够了!”
她指着阿鸢。
“你一个义庄小厮,张嘴胡说什么?”
“姜晚棠毒杀承哥儿,证据确凿。”
“她的女儿丢了,她疯起来什么事做不出,许是她自己害死孩子,又装可怜。”
裴昭抬眼。
“承哥儿死的时候,晚棠已经被你关在偏院七日,米水不进。”
“她连屋门都出不去,药是怎么端到承哥儿嘴边的?”
裴老夫人一噎。
柳含烟忙道:“表哥,承哥儿的事不能不查。”
“晚棠姐姐生前确实按了认罪书。”
“药碗在她屋里,毒也在她炉中,连她贴身丫鬟都指证了她。”
裴昭的脸上闪过痛色。
我知道他想到了那份案卷。
药碗,血帕,认罪书。
每一样都像钉子,把我钉成恶妇。
阿鸢从袖中取出一块碎布。
“侯爷,这是我方才从夫人棺中取出的。”
裴昭接过。
布上是我用血写的半句话。
“药不是我熬的,承哥儿死前见过……”
后半句被撕掉了。
裴昭的指尖慢慢收紧。
“谁撕的?”
无人说话。
裴老夫人冷笑。
“死人写的疯话,你也信?”
阿鸢道:“若是疯话,何必撕掉?”
裴老夫人死死盯着她。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阿鸢抬头。
“我是被夫人救过的人。”
“老夫人忘了,可我没忘。”
柳含烟眼神乱了一瞬。
“封府。”
管家惊道:“侯爷?”
裴昭看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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