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录音保存,然后给周律师发过去。
下一秒,我眼前彻底黑了。
昏过去之前,我只听见医生喊:
“快送抢救室!”
“孕妇高热宫缩,马上通知产科!”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
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得厉害,握着我的手。
“温婉,孩子暂时保住了,你别怕。”
我喉咙干涩。
“妈,姚远呢?”
母亲脸色一下沉了。
病房门口,周律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姚先生昨晚不在本市,他和徐倩去了温泉度假村。”
“对外报的是医疗项目考察。”
我指尖一僵。
周律师把照片放到我面前。
温泉酒店,情侣套房,同款浴袍。
徐倩发在小号上的朋友圈配文是:
【他说我太辛苦,奖励我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放松。
】
下面还有一句。
【有些位置,迟早会是我的。
】
我盯着照片,心口像被刀慢慢剖开。
周律师声音压低。
“您设立的员工医疗互助基金,过去半年被转出多笔资金。”
“收款方有徐倩母亲的私立疗养院账户。”
我猛地抬头。
“多少?”
他沉默了一秒。
“目前查到的,三千七百万。”
我笑了,笑到眼眶发酸。
我为了让基层员工看得起病,亲手设了这笔基金。
姚远当初握着我的手说。
“温婉,你真善良,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替你守好。”
现在他用这笔钱,养他的助理,还让助理来审批我的退烧贴。
我掀开被子。
母亲急忙拦我。
“你要去哪?”
我看向周律师。
“回家,我要拿一样东西。”
周律师犹豫。
“您身体…”
我拔掉针头,血珠冒出来。
我却一点都不疼。
“再不回去,他们就该把我家,改姓姚了。”
我和姚远认识那年,我二十四岁,刚从国外回来。
父亲让我接手瑞和集团,我不愿意。
我想看看这家公司最底层是什么样。
于是隐瞒身份,去了旗下连锁药店做采购助理。
姚远就是那时候来的。
他是总部新招的管培生,名校毕业,家境普通。
身上总穿着洗到发白的衬衫。
可他做事认真。
别人嫌麻烦的盘点,他能一项一项核到凌晨。
我第一次注意他,是仓库漏水。
一批救命药差点被泡坏,所有人都在推责任。
只有他脱了外套,跳进水里搬箱子。
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他。
他会把加班餐留给清洁阿姨。
会帮不会用系统的老员工改报表。
会在我被主管刁难时,站出来说:
“数据是我复核过的,出了事我一起担。”
后来有一次。
采购部经理收了回扣,把问题药品强行塞进名单。
我拒绝签字,他当众摔了文件。
“药是给病人吃的,不是给你们发财用的,温婉没错。”
“你们要开她,就连我一起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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