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怜是可怜,但咱也不能给自己惹麻烦。
"
第四天,邻居报了警。
社区的人来了,看了看情况,打了几个电话。
当天下午,一辆白色面包车把秀秀接走了。
目的地:市福利院。
秀秀被带走的时候没有反抗。
她大概以为有人要带她去找妈妈。
到了福利院她才发现不是。
那是一栋灰色的楼,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铁栏杆围着院子。
没有妈妈。
秀秀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
她对着墙,一遍一遍用手语比同一个字。
"
妈妈。
"
"
妈妈。
"
"
妈妈。
"
一个护工试图把她抱到床上去,秀秀咬了她的手,咬出血来。
从那以后没人再靠近她。
他们把她关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门从外面锁着。
七岁的孩子,听不见也说不出话,被锁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我是第十二天才知道这些的。
那天提审的时候,钱威随口提了一句。
"
你女儿在福利院,挺好的,有人管吃管住。
"
我整个人的血冲上了头顶。
"
你说什么?谁让你们把她送福利院的?"
"
你自己没能力照顾,社区安排的,跟我们没关系。
"
我冲过去,被两个人按住。
我拼命挣,指甲在铁桌子上划出声响。
"
她才七岁!
她听不见!
她不会说话!
你们把她一个人关在那种地方,"
"
那你就配合点,早点把事情说清楚,早点出去接她。
"
钱威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翻着文件夹。
那天晚上回到拘留室,我用拳头砸墙,砸到指关节全破了,血糊在灰白色的墙面上。
我喊到嗓子完全失声,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隔壁的人拍墙让我安静。
我蹲在角落里,把头埋进膝盖,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第十三天,钱威又提审我。
这次他带了一份文件,还带了一支笔。
"
宋小满,咱们聊聊。
"
他把文件翻开,推到我面前。
"
你的辣酱三百块一斤,在菜市场卖自制食品,没有食品经营许可证,没有生产加工许可证,没有检验检疫报告。
光这几条,就够罚你倾家荡产了。
"
我哑着嗓子说:"
我办过摊位证,市场管理处,"
"
摊位证不是食品经营许可证。
"
他打断我,"
你这属于无证经营,本身就是违法。
"
我闭上嘴。
他继续说:"
但这些都是小事。
关键是你这个辣酱,检测出了工业级辣椒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制造、储存管制类化学品,最高可以判七年。
"
"
我没有加任何东西。
"
"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辣酱辣度是普通辣酱的三倍?"
"
因为我用的辣椒品种本身就辣!
老家高山上的野生朝天椒,海拔一千二百米以上,"
"
行了行了。
"
钱威摆摆手,"
你是不是还想说祖传秘方、非物质文化遗产?卖辣酱的都这么说。
我一年经手几十个案子,什么话没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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