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就是赵小绵的父母。

赵阿姨显然是哭了很久，赵叔叔在旁边也是一夜白头。

两个人就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是老了十岁的样子。

赵阿姨掏出一个小型录音机递到我面前说。

“林栀，小绵说让我们一定要把这个给你，然后让你一定要听完。”

一旁的赵叔叔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说。

“林栀，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没有教好孩子，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向你道歉。”

我看着那个录音机，边角有些磨损，上面贴着一张卡通贴纸。

这个我是认识的——初二那年开联欢会的时候，赵小绵用过它录过全班同学的新年祝福。

放学时候她拉着我在操场上一遍遍地听。

那个时候她的笑声也是这样，从这个录音机里传出来。

我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出了赵小绵的声音，和十二年间听的音调没什么不同：

“林栀，你听到这个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进去了。”

“其实我不想录这个的，没意思，我输了就是输了，我输得起。”

似乎是觉得这么硬气的话好像在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她顿了一下，又笑着说。

“其实我不想杀你，是真舍不得，但是你应该知道，你这个人很讨厌，老师和爸妈都夸你。”

“连我喜欢了三年的男生也都只看你，你知道我有什么感觉吗？就是不管怎么努力，总是永远也追不上你。”

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似乎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你还对我特别好，好到我连恨你都觉得自己有病，所以我嫉妒你，简直像疯了一样。

“

“后来我想，既然追不上你就不追了，只要你不在了，那就一切都好起来了。

“

“但是你能从我手上逃脱，就是老天爷注定不让你死，算了，你忘记我这个朋友吧，就算你从来没认识过我一样，反正也不差我这一个。”

说到这里，录音就结束了。

我攥着那个录音机站在原地，像是听了很大一场笑话。

她舍不得杀我？怎么可能，她对于我的仇恨，几乎已经是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上辈子就杀了我一次，这辈子怎么可能会放过我的。

如果这样幼稚的话我邀是信了，我才是真正的天真。

可是死过一次的我，已经不会再有那种天真了。

那把美工刀捅过来的时候，对准的是我心脏的位置，她从来都没有手软过。

这时路旁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正好路过，一个收破烂的大爷正在车边上抽着烟袋。

我走过去，把录音机扔进了他的车斗里，大爷愣了一下问我。

“这个多少钱？你开个价格，你要是说不好价格的话，我是不能要的，咱们得先谈好了，我这也是小本生意。”

我只是淡然地说了一句。

“不要钱，这就是垃圾，我送给您的，您帮我处理掉就算是帮忙了。”

身后大爷还在嘀咕。

“现在的年轻人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好的东西说扔就扔，也实在是太浪费了，完全不懂得珍惜东西。”

但是我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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