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汕城小渔村十里八乡的美人，顾承安是城里来的下乡知青。

他家里人看不上我，不许我们在一起，我们便相约私奔去港城。

可私奔那天，顾承安却没来接我。

后来，顾承安成了港城首富，回小渔村投资，却说——

“让苏月娥来陪我吃一顿饭，告诉我她当年为什么反悔不跟我走，我就给小渔村追加投资一个亿。”

……

1980年三月初五，汕城西码头。

去港城的轮船，有人拿着喇叭吆喝：“还有没有去港城的人了？没上船的人抓紧上！

马上就要开船了！”

我攥着包袱，踮起脚尖往码头入口看。

却一直没见到高大挺拔的顾承安。

他告诉我，托人弄了两张船票，今晚带我去港城。

他说：“月娥，你信我。”

“到了港城那边有朋友接应我，等我站稳了脚跟，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娶你。”

可船要开了。

他还没来。

我急得在原地打转，可我不敢走开，怕我一走顾承安就来了，找不到我。

我又怕他被家里人拦住了，怕他出了什么事，怕他——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车鸣声。

嘀嘀两声，在夜风里格外响亮。

我猛地转过身。

就见一辆黑色小轿车正从码头外的土路上开过来，车灯一晃一晃的，碾着碎石子和坑洼，朝我这边驶来。

整个汕城也没几辆小轿车，但顾家是书香世家，恰好就有。

“承安！”

我急匆匆奔过去，跑得气都喘不匀，跑到车跟前的时候，车刚停稳。

“承安！

你终于来了！

船都要开了，我急死了——”

车船降下，露出里面的人脸。

可里面的人不是顾承安，是顾母。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母连车都没下，只坐在车内微仰着下巴轻蔑放话：“苏月娥，你别等了。”

“承安今天上午已经上了去港城的船，和他的青梅林秀兰一起。

他们到了那边就办婚礼。

你死了攀荣附贵的心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我耳边敲了一口钟。

我踉跄一步，摇了摇头：“不可能，您骗我……承安说要今晚带我走——”

“他说了？”

顾母冷笑了一声，“他跟你说了什么，重要吗？”

“你是他什么人？他一个书香世家的人上人，能娶你一个渔村的丫头？你也不照照镜子。”

顾母从手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捏废纸一样，扬手砸向我。

“这里面有一百块，够你嫁个好人家了。”

顾母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警告：“拿着钱，别再纠缠承安。

你配不上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信封啪地落在泥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蓝色的钞票从信封口滑出来一半，沾了泥。

我的手抖得厉害。

顾母没在理会我，车窗关上，引擎发动，黑色轿车调了个头，碾着来时的土路开走了。

海风呼呼地吹，吹得我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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