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一个傍晚，我正在加班。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接了。

「宋晚晚，是我。

」

周砚。

声音沙哑得像哭过很久。

「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话。

给我一分钟就好。

」

我没挂。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想给这段关系画上真正的句号。

「我破产了。

公司倒了，房子被银行收走了，车也抵了债。

方甜甜卷了最后一笔钱跑了。

我现在住在出租屋里。

」

他停了停。

「就是我们大学时住的那种隔断间。

」

「我才发现，当年在出租屋里的日子虽然穷，但是最开心的。

因为那时候有你。

」

「宋晚晚，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情就是把你弄丢了。

」

他大概期待我说点什么。

心软也好、安慰也好、哪怕骂他几句也好。

但我只说了四个字。

「和我无关。

」

然后挂了电话。

没有拉黑。

因为不需要了。

他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挂完电话我坐了一会儿。

没有快意恩仇的爽感，也没有物是人非的感慨。

只觉得平静。

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踏踏实实的平静。

窗外的天暗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

傅深的消息。

「下楼，带你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日料。

」

我笑了。

关掉电脑，拿起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干干净净的，照着脚下的路。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傅深靠在车边，手里又拎着一盒草莓。

看到我就笑了。

那种很安静、很确定、很踏实的笑。

我走过去接过草莓上了车。

他替我关了车门，绕到驾驶座坐好，发动车子。

城市的夜色从车窗外倒退着流过去。

我吃着草莓，看着前方的路，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那枚细细的铂金环。

去年的五一，我失去了一切。

今年的五一，我拥有了一切。

不是因为遇到了一个更好的男人。

是因为我终于找回了自己。

「傅深。

」

「嗯？」

「明年五一，我们去旅行吧。

」

「去哪？」

「哪儿都行。

」

「只要不是加班就好。

」

他笑出了声。

我也笑了。

窗外的五月晚风灌进来，温柔得像一只手，轻轻拂过我们交握着的指尖。

这一次，我确定了。

我值得被好好对待。

每一个劳动者都是。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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