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晚吟？是你吗！”

我站起身。

他踉跄着朝我扑过来，却在快要碰到我时停住。

他不敢再往前。

“真的是你吗？”

我看着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陆沉舟眼泪掉得很凶。

他像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少年，慌乱又狼狈。

“晚吟，我对不起你。”

他声音破碎。

“我知道太晚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你骂我也好，恨我也好，能不能别走？”

我没有骂他。

也没有说恨。

我只是问他：“陆沉舟，你后来相信我了吗？”

他几乎站不稳。

“信。

我信。

晚吟，我信你。”

我笑了笑。

“可我最需要你相信我的时候，你没有信我。”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我知道。”

我看着窗外细雨。

旧教堂里铺满白玫瑰，和三年前一样。

原来迟来的婚礼，也可以这么安静。

陆沉舟颤声说：“我可以补偿你。

基金会，纪念馆，我以后做更多事。

晚吟，我会用我的一辈子赎罪。”

我轻轻摇头。

“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的眼神一点点碎开。

我继续说：“我救那些孩子，不是为了让你后悔。

我留下戒指，也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逃婚。”

他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对不起我错了。”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沉重也散了。

“陆沉舟，我赴约了。”

他猛地抬头。

我转身走向教堂门口。

外面的雨停了。

远处的阳光照在我透明到的魂魄上，很温暖。

陆沉舟在身后喊我。

“晚吟！”

我没有回头。

“别等我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终于完整地落在他耳边。

“这一次，我不赴你的约了。”

魂魄消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我想起三年前的雨夜，想起河水，想起孩子们活下来的哭声，也想起那个穿着婚纱拼命奔跑的自己。

她曾经那么爱一个人，爱到愿意陪他跌进泥里。

后来她死在赴约的路上，又被误会了整整三年。

现在，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雨停了。

我也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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